无锋总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沈清辞能感觉到——无锋在宫门外的联络变得频繁了,上官浅来徵宫的次数增加了,连云为衫都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宫门的布防。
她不是无锋的眼线,但她也不是宫门的人。她只是沈清辞。她不想帮无锋,也不想害宫门。她只想活着。
但活着,有时候必须要选边站。
一天深夜,沈清辞在药圃里遇到了云为衫。
云为衫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站在药圃边缘,像是在等人。
“云姐姐。”沈清辞从暗处走出来。
云为衫转过身,看到她,眼神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你走路总是先迈左脚。”
云为衫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徵宫待得怎么样?”
“还行。”
“宫远徵对你好吗?”
“好。”
云为衫看着她。“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沈清辞说,“云姐姐,你也在变。”
云为衫没有否认。
“清辞,如果有一天,无锋和宫门打起来了。你帮谁?”
“我帮活下来的人。”
“哪边的人?”
沈清辞看着她。“云姐姐,你想帮谁?”
云为衫沉默了很久。
“我想帮宫子羽。”她的声音很轻,“不是任务,是我想。”
沈清辞点了点头。
“那就帮他。”
“你不怕无锋?”
“怕。但如果怕就能活着,这个世界就没有死人了。”
云为衫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不是勇敢。是想明白了。”沈清辞说,“云姐姐,无锋不会给我们自由。只有我们自己能给。”
云为衫没有再说。她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月光很亮,照在药圃上,每一株草药都清清楚楚。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脚下的影子,又短又淡。她蹲下来,拔了一株雷公藤,放在鼻端闻了闻。苦涩的味道,带着泥土的腥气。
她站起来,把雷公藤放回药圃。她选了。不是今天,是更早之前。在宫远徵把短刀递给她那天。在她把安神汤放在石凳上那天。在她第一次坐在石屋台阶上,和他一起看月亮那天。她选了宫门。不是因为她想当好人,是因为她不想当棋子了。
那天夜里,沈清辞被一阵尖锐的号角声惊醒。
不是徵宫的号角,是从前山传来的。长而急促,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符。
无锋总攻了。
她翻身坐起,从枕下摸出那把短刀,握在手心里。她没有点灯,借着月光穿上外衣,推门出去。徵宫已经乱了,侍卫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有人点灯,有人拔刀,有人往角宫方向跑。
沈清辞没有往角宫跑。她往石屋跑。
石屋的灯亮着。宫远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暗器囊,正在往腰间系。
“清辞,你跟着我。”
“去哪?”
“前山。我哥已经过去了。”
两个人穿过游廊,往前山跑去。夜风灌进来,把灯笼吹得东倒西歪。沈清辞跟在宫远徵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不落。
前山已经打起来了。无锋的刺客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宫门的侍卫节节后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分不清是谁的。
宫尚角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宫子羽在他左侧,云为衫在他右侧。上官浅站在角落里,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