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有跟。她蹲下来,检查倒在地上的两个刺客。都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她从刺客腰带上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锋。
无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月光下,宫远徵站在药圃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第三个刺客倒在他脚下,还没死,嘴里在说什么。
“谁派你来的?”宫远徵的声音很冷。
刺客没有回答。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服毒了。
宫远徵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检查了瞳孔和舌苔。“氰化物,没救了。”他站起来,把短刀收回去,脸上的表情比月光还冷。
沈清辞走过去。“三个都是无锋的。”
“我知道。”宫远徵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怕。”沈清辞说,“但怕没用。”
宫远徵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你会用刀吗?”他问。
“会一点。”
宫远徵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递给她。“拿着。下次再来,不用躲。”
沈清辞接过刀。刀柄是凉的,沉甸甸的,比她袖口里那枚薄刃重得多。
“不怕我杀你?”她问。
宫远徵看着她。
“你不会。”
他转身走了。沈清辞站在原地,握着那把短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月光很亮,照着药圃里那些被踩倒的草药,一片狼藉。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身上映着月亮的影子,冷冷的光。
第二天清晨,宫尚角来了。
他站在石屋门口,看着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面无表情。三个刺客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只剩地上几摊暗红色的痕迹,嵌在石板缝里,洗不干净。
“三个。”宫远徵站在他旁边,“都是无锋的。”
“目标是你?”
“石屋里的毒药。”
宫尚角沉默了片刻。“你的侍女呢?”
“在里面。”宫远徵回头看了一眼石屋。沈清辞正在里面整理被弄乱的药柜,背对着门口,能看到她的肩膀很瘦,衣领上沾着一点血迹——不是她的,是搬尸体时蹭到的。
“昨晚她先发现的。”宫远徵说。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你让她留在石屋?”
“她比侍卫有用。”
宫尚角没有再说。他走进石屋,沈清辞转过身,低头行礼。
“角宫主。”
“昨晚的刺客,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从令牌看,是无锋的人。”
“你害怕吗?”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徵公子在。”
宫尚角看了她几秒,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宫远徵没有回房睡觉。
他坐在石屋里,面前摊着手札,但一个字都没写。沈清辞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徵公子,该休息了。”
“睡不着。”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整理药材。
“你在做什么?”宫远徵问。
“整理。白天没弄完。”
宫远徵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清辞。”
“嗯。”
“你怕不怕昨晚的事再发生?”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怕。”她转过身,“但怕也没用。他们该来还是会来。”
“那你还待在徵宫?”
“这里有药圃。有石屋。”她看着他,“有徵公子。”
宫远徵低下头,端起安神汤喝了一口。温热的,和平时一样。
“你睡吧。”沈清辞转过身,继续整理药材,“我守着。”
宫远徵没有拒绝。他把手札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很快,呼吸就平稳了。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靠在椅背上睡着的模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眉间的冷厉化开了一些。她想起他说的——“清辞,你以后不用在暗处待着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药杵在石臼里轻轻响着,很有节奏。窗外,月亮很圆,徵宫很安静。她守着他,像以前守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