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深了,徵宫的药圃开始凋零。
沈清辞蹲在药圃边缘,正在收最后一批草药。天气冷了,风从山谷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拢了拢领口,继续干活。
“清辞。”
她抬起头。宫远徵站在石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进来。”
她放下剪刀,走进石屋。宫远徵把瓷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霜降。上次你问过。”
沈清辞拿起来,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和上次一样。
“改良了。”宫远徵说,“加了曼陀罗和钩吻,氰化物的比例降低了。中毒时间比原来慢半刻,但更不容易被察觉。”
“解药呢?”
“还没配。”
沈清辞把瓷瓶放下。“为什么给我看?”
宫远徵看着她。“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偷它的人。”
沈清辞愣了一下。
“徵宫的毒药,失窃过?”她问。
“去年。丢了七瓶。”宫远徵的声音很平,“查了两个月,是一个内应偷的。无锋的人。”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你怀疑过我吗?”
“怀疑过。”宫远徵没有否认,“你来的那段时间,徵宫刚好在排查内应。你的身份又刚好是无锋的——”
“但你留下了我。”
“因为你没偷。”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徵公子。”
“嗯。”
“我不会偷你的毒药。不是因为怕被抓住,是因为——”她抬起头,“你配的毒,杀的都是该杀的人。我不会糟蹋它们。”
宫远徵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真奇怪。”他说。
“哪里奇怪?”
“别人都想从徵宫拿东西走。你不一样——你从来不要东西。”
“我要过。”
“什么?”
沈清辞指了指窗台上的粗陶碗。“那个碗。安神汤的。”
宫远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不是一闪而逝的笑,是真正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沈清辞低下头,耳朵红了。
那天夜里,沈清辞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不是风,不是虫鸣,是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她无声地坐起来,从枕下摸出那枚薄刃,握在手心里。她没有点灯,借着月光穿上外衣,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从药圃的方向传来。不是徵宫的人——徵宫的人走路不会这么小心。是刺客。
她没有犹豫,推开门,无声地穿过游廊,朝石屋跑去。
石屋里还亮着灯。宫远徵伏在案上,手札摊开着,朱砂笔搁在一边。他睡着了。沈清辞推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猛地抬起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暗器囊上。
“是我。”沈清辞压低声音,“有刺客。”
宫远徵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站起来,吹灭了烛台,石屋陷入黑暗。两个人贴在墙边,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他们停在了药圃入口。
“徵宫的毒药都在石屋里。速战速决。”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宫远徵的手指在暗器囊上轻轻敲了一下。沈清辞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让她不要动。她不动。
第一个刺客推开了石屋的门。月光照进来,映出他的轮廓。宫远徵出手了,快得几乎看不清。暗器没入刺客的喉咙,他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倒下了。第二个刺客冲进来,被宫远徵一脚踢翻在地,暗器补上。第三个停在门口,转身就跑。
宫远徵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