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宫远徵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手札。沈清辞蹲在角落里,正在分拣药材。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气氛很安静,不像是主仆,更像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哥哥?”宫远徵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你不来角宫,我就过来。”宫尚角走进来,目光扫过沈清辞。
沈清辞站起来,低着头行礼。“角宫主。”
“你先出去。”宫尚角说。
沈清辞看了宫远徵一眼。宫远徵微微点头。她退了出去,关上门。
石屋里安静下来。宫尚角在宫远徵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手札和瓷瓶。
“你最近和她走得很近。”
“她是我的侍女。”宫远徵的语气很淡,“不走近还能走远?”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宫远徵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她不是坏人。”
“你确定?”
“她有机会杀我。很多次。她没有。”
宫尚角盯着弟弟的眼睛看了很久。“远徵,你还记得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
“无锋的人,没有心。她们只认任务,不认人。”
“她是无锋的人,但她不一样。”宫远徵的声音很平静,“哥哥,你查过她的底。她在无锋是最低等的刺客,连杀人的任务都没接过。她手上没有血。”
宫尚角没有说话。
“而且,”宫远徵顿了顿,“那些匿名纸条——预警无锋行动的——是她写的。”
“我知道。”
宫远徵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
“从第三张纸条开始,我就查到了。”宫尚角靠在椅背上,“无锋的情报不会凭空出现在徵宫。能接触到那些情报的人,只有她。”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睡得好。”宫尚角打断他,“你失眠的毛病,很多年了。太医看过,药也吃过,都没用。但她来了之后,你睡得比以前好。远徵,你以为我不知道安神汤的事?”
宫远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不动她,不是因为她可信。”宫尚角站起来,“是因为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但远徵——你要记住,她是无锋的人。无锋的人,随时可能变成敌人。”
他走到门口,停下。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如果她真是无辜的,我不介意留她一命。但如果她背叛——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
宫尚角推门出去了。
沈清辞站在廊柱后面的阴影里。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宫尚角让她“先出去”,但她没有走远。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但她的脚像是被钉住了,动不了。
“保护她”。宫尚角说的不是“看好她”,是“保护她”。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宫远徵从石屋走出来,看到她站在廊柱旁边。“你听到了?”
“听到了。”她没有否认。
宫远徵沉默了一会儿。“我哥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是担心我。”
“我知道。”沈清辞抬起头,“徵公子,你也不信我吗?”
宫远徵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不像在撒谎,也不像在试探。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信你。”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就信。”
她转身走了。宫远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风吹过来,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交错。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