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寝衣，头发披散着，没有束冠。他的脸色比白天更苍白，眼底的青黑更深。他手里拿着一卷手札，目光扫过药圃，像是在找什么。

沈清辞躲在石屋后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宫远徵走进药圃，蹲下来，摘了几片叶子。他把叶子放在鼻端闻了闻，皱了皱眉，扔掉了。又摘了几片，又闻了闻，还是扔掉了。

“不对。”他低声说，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站起来，在药圃里来回走了几步，目光忽然停在她藏身的石屋方向。

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但她没有动。她控制呼吸，让呼出的气息又慢又轻。她的身体完全贴在石墙上，和阴影融为一体。

宫远徵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有人在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游廊尽头。

沈清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杵，石臼里还有半臼没捣完的草药。她把草药倒进药圃的土里，用脚踩平，把石臼和药杵放回原位，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

他发现了什么？不是发现她，是发现药圃里的草药有被采摘的痕迹。他的嗅觉很灵敏，能闻出每一株草药的气味变化。普通人不注意的细节，他都能察觉。

她以后要更小心。

第三个月，沈清辞开始留纸条给宫远徵。

不是因为她想帮他，是因为她需要他活着。宫远徵死了，无锋对宫门的攻势会更顺利，她这个“影子”刺客也会被卷入更大的危险。她帮他，就是在帮自己。

第一次，她留了一张纸条在药圃的石凳上，上面写着一个无锋刺客的代号和行动计划。字迹依然是左手写的，歪歪扭扭。

第二天，药圃里的石凳空了。纸条不见了。宫远徵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调查，没有声张。但当天晚上，沈清辞听到他在药圃里低声念着那个代号。

“浮萍。”他说，“无锋的弃子。”

她愣住了。

“浮萍”是她的代号。不是无锋刺客的代号——无锋内部，每个刺客都有自己的代号，但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宫远徵怎么可能知道“浮萍”？除非——纸条上的情报，无锋内部有人泄露了。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不知道宫远徵在无锋内部有眼线，原著里没有提过。或者，他派人查了无锋的刺客档案。宫门在无锋内部安插了卧底，这并不奇怪。

她必须更小心。不是小心不被发现，是小心不被怀疑。她是“浮萍”，不值得被注意。她写的纸条内容虽然准确，但笔迹陌生，来源不明。宫远徵不会把它和她联系起来。

一个不起眼的侍女，不可能知道无锋的内部情报。

她继续留纸条。每隔几天，在药圃的石凳、石屋的窗台、药圃入口的柱子上，留下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内容从无锋刺客的行动计划，到无锋内部的权力斗争，到无锋对宫门的下一步攻势。每一条都准确无误。

宫远徵没有声张。他每次收到纸条后都会沉默很久，然后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转身离开。

沈清辞在暗处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清。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