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原著里的宫远徵——十七岁,父母双亡,由宫尚角带大。他极度依赖哥哥,把宫尚角视为全世界。他对别人冷漠、毒舌、乖戾,但在宫尚角面前会变成另一个人,会笑,会撒娇,会露出少年人该有的表情。
沈清辞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是理解。她也孤独过。在很多个世界里,她都是一个人。她懂得一个人的夜里,对着空气说话是什么感觉。
她没有走出去。她是“浮萍”,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她只是安静地待在暗处,看着月光下那个少年。
风吹过药圃,草药沙沙响。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袖口里的薄刃,冰凉的。
她在这里。在暗处。没有人知道。
第二个月,沈清辞开始做一件事——留纸条。
不是给宫远徵,是给云为衫。她知道云为衫在宫门的处境很危险,上官浅在试探她,宫尚角在怀疑她,雾姬夫人也在暗中观察她。原著里,云为衫差一点就暴露了。
沈清辞不能直接联系云为衫,无锋有严格的单线联系制度,越级联络是死罪。但她可以用别的方式。
她把纸条藏在云为衫房间窗台的缝隙里。内容很简单——“小心上官浅。她在试探你。”字迹是左手写的,歪歪扭扭,辨认不出笔迹。
她不知道云为衫有没有收到,也没有再留。一次就够了。云为衫是聪明人,收到一次提醒,就会自己小心。
几天后,她听说云为衫主动疏远了上官浅。宫尚角的怀疑暂时没有加深。沈清辞在暗处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继续在徵宫干活。宫远徵还是那样,冷漠、乖戾、不近人情。他对下人的态度很不好,经常因为一点小事罚人试药。有一次,一个侍女把药粉洒了,他罚她喝了整整一碗刚配好的解毒汤,侍女喝完吐了三天三夜。
沈清辞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有表情。她没有同情那个侍女,在这地方,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也挨过罚。有一次她“不小心”浇多了水,把几株珍贵的草药淹死了。管事嬷嬷报告了宫远徵,宫远徵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以后小心”,没有罚她。
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他不记得她。她是“浮萍”,不值得费心。
沈清辞在药圃里发现了一个规律。
宫远徵每隔三天会来药圃采摘一批草药,每次都是在深夜。他采摘的种类很有规律——周一采毒草,周三采解药,周五采普通草药。周日他不来。
沈清辞摸清了这个规律后,开始在周日晚上去药圃。
不是偷药,是学习。她蹲在药圃里,借着月光辨认每一种草药,记住它们的形态、气味、生长周期。她用手轻轻触摸叶片,感受它们的质地和温度。她把每一株草药的特性记在心里,像记一本永远不会翻开的书。
她开始尝试配药。
无锋的据点里有基础的工具和药材,她不敢用。但在徵宫,药圃、石臼、药杵、瓷瓶都是现成的。只要她不留痕迹,宫远徵不会知道。
她不敢用有毒的草药,怕被查出损耗。她只用普通草药配一些简单的药——安神汤、止血散、驱虫粉。前几世她学过医术,虽然不是顶尖,但配这些足够了。
有一次,她配了一副安神汤。药材是从药圃里摘的,每种只取几片叶子,不会引起注意。她把药材捣碎,用冷水浸泡,滤出汁液。没有火,没有锅,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汁液呈淡褐色,味道苦涩。
她没有喝。她把它倒掉了。她不需要安神汤,她需要的是练习。
周日深夜,徵宫很安静。沈清辞蹲在药圃边的阴影里,手里拿着药杵,轻轻捣着石臼里的草药。月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淡。
她听到脚步声。
很轻,很远,从游廊的方向传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药圃入口。
宫远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