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对毒术只有粗浅的了解。但前几世的积累告诉她，毒是弱者最好的武器。不需要力气，不需要速度，只需要耐心和精准。她花了很多个夜晚，在无锋据点的药房里偷偷翻看那些落灰的医书，记住每一种草药的药性，反复推敲毒与解药的配比。她不敢试——无锋管得很严，任何异常都会被注意到。但她可以记，记在脑子里，等到了宫门再慢慢实践。

马车停了。

“下车。”云为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沈清辞睁开眼，掀开车帘的一角。山雾弥漫，青灰色的建筑群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群山中的巨兽。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两侧站着持剑的侍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宫门。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下了马车，跟在云为衫身后，垂着头，缩着肩，像所有不起眼的侍女一样。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这样最好。

选亲大典在宫门的前殿举行。

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宾客满座。来自各门各派的新娘们穿着华服，端坐在席间，面带羞涩的微笑。云为衫坐在其中，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起来温顺又胆怯。

沈清辞站在殿外的廊柱阴影里，和其他侍女一起。没有人会注意她。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殿。宫门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到了——她认出了宫子羽，年轻、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他坐在主位旁边，是羽宫的四公子，也是即将继任的执刃。宫尚角坐在他对面，面色冷淡，目光如刀。他是角宫之主，武功和智谋在年轻一代中都是最强的，外界传闻他才是宫门真正的继承人。

还有一个少年，坐在宫尚角身侧。

沈清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头发用银冠束起，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寡淡的脸。眉眼细长，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杯盏，目光偶尔扫过殿内，满是冷漠和不耐烦。

宫远徵。

徵宫之主，宫门最年轻的宫主，以用毒闻名，性子乖戾，出了名的难相处。外人都怕他，连宫门内部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沈清辞知道他所有的故事——父母被无锋杀害，由哥哥宫尚角带大。他是兄控，把宫尚角视为全世界，视任何靠近哥哥的人为敌人。上官浅会利用这一点，原著里她用毒让宫尚角受伤，嫁祸给宫远徵的毒药，导致宫远徵被禁足，错过了关键的战斗。

她垂下眼，把目光收回。

一个人太显眼不是好事。她不需要记住所有人，她只需要活着。活着才能找到自由。

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一个太监模样的老者走上殿前，宣读了选亲的规则。新娘们依次上前行礼，展示才艺。云为衫弹了一曲琵琶，音色清越，余音绕梁。宫子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沈清辞注意到了。

她也注意到宫尚角的目光始终冷淡，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公务。而宫远徵全程没有看任何一位新娘，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散席后，宾客散去，侍女们各自跟着自己的主子回房。沈清辞被分配到了徵宫的偏院——不是因为她被发现了，而是无锋需要她在徵宫“听墙角”。

徵宫在宫门的西北角，依山而建，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白天看起来很美，但入夜后，那些花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像无数双眼睛，沉默地盯着每一个走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