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个月后，武拾光决定再去蛟龙渊。

不是去打架，是去看母亲。

辞鸢跟他一起去。这次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

蛟龙渊的封禁还在，但对武拾光已经不设防了。辞鸢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压力，比上次轻了一些。她的灵力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比之前强了不少。

两个人走到洞穴深处，站在那块巨大的冰碑前。

冰里的女人还是老样子，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那枚龙鳞夹在她手指间，比以前亮了一些。

武拾光把手贴在冰面上。

“母亲。”他轻声说，“我来了。”

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枚龙鳞亮了。金色的光从龙鳞中涌出来，流过冰面，流过武拾光的手掌，涌进他的身体。然后又流回去，回到龙鳞里。像是一次呼吸。

武拾光的眼眶红了。

“她能听到。”他说。

辞鸢把手也贴上去。

灵力共振告诉她，冰层里的生命迹象比以前强了一点。只是一点，但确实强了。

“她在好转。”辞鸢说，“很慢，但确实在好转。”

武拾光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好。”

两个人站在冰碑前，很久没有动。

辞鸢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上次暖和了一些。

从蛟龙渊回来的路上，天又黑了。月光照在官道上，像铺了一层霜。

两个人骑着马，并排走。辞鸢的马有时候走得快一些，有时候慢一些，武拾光的马也跟着快、跟着慢，始终和她保持一样的速度。

“武拾光。”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把母亲救出来。”

“然后呢？”

武拾光想了想。

“然后，找九婴，彻底了结。”

“再然后呢？”

武拾光看着她。

“再然后，回侍鳞宗。”

“回侍鳞宗做什么？”

“把你师父欠我的讨回来。”

“讨什么？”

武拾光没有回答。他策马走到她前面，背对着她。

“辞鸢。”

“嗯。”

“等我忙完这些事，我想回侍鳞宗，跟你一起。”

辞鸢愣了一下。

“跟我一起？”

“嗯。”

“你回侍鳞宗，又不是回我家——”

“你住在侍鳞宗。”武拾光说，“你住哪，我住哪。”

辞鸢的马停了下来。

武拾光的马也停了。

他转回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很亮，比月光还亮。

“你说话算数？”辞鸢问。

“算数。”

“那你得活着。活着才能回侍鳞宗。”

“我知道。”

“知道就好。”

辞鸢策马走到他身边，伸出手。

武拾光看着她的手。

“做什么？”

“拉钩。”

“你几岁了？”

“你拉不拉？”

武拾光伸出手，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月光照在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个没有解开的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辞鸢说。

武拾光没有说话，但他的小指收紧了，像是要把这个约定永远握在手心里。

远处的天际，有一颗星亮了一下。不知道是流星，还是别的什么。但辞鸢愿意相信，那是有人在祝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