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辞鸢和武拾光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
白天,各忙各的。武拾光调养身体、稳定龙神之力;辞鸢修炼法术、巡查韦府、和寄灵他们讨论下一步的计划。晚上,辞鸢会去武拾光房间送药,然后坐下来,两个人聊一会儿天。
有时候聊得多,有时候聊得少。但每天都会坐一会儿。
武拾光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在辞鸢进来之前把房间收拾整齐,会在桌上放一壶热茶,会把蜡烛多点上几根,让屋子更亮一些。
辞鸢都看在眼里。
有一天晚上,辞鸢进门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朵花。
不是院子里种的,是野花。小小的,白色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摘来的。
“这是什么?”辞鸢问。
“花。”
“我知道是花。哪来的?”
“门口长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摘花了?”
武拾光没有回答,端起药碗喝完了。
辞鸢把那朵小花拿起来,插在头发上。
“好看吗?”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
“好看。”
辞鸢笑了。
又过了些日子,侍鳞宗来信了。
信是清衡真人写的,辞鸢认得师父的字迹。工工整整的小楷,一笔一划都很规矩,和师父这个人一样,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辞鸢吾徒,见字如面。洛安城之事,为师已知悉。武拾光身世之秘,为师亦有所闻。当年蛟龙渊封禁之事,为师未曾参与,但也未曾阻止。此乃侍鳞宗之过。为师心中愧疚,无从弥补。唯愿你与武拾光能了此宿缘,平安归来。为师在侍鳞宗等你。保重。”
辞鸢把这封信看了好几遍。
“你师父说什么?”武拾光问。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你。”
武拾光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的错。”
“他说是他的错。”
“他不用道歉。”武拾光说,“他没有害过蛟族。他没有追杀我母亲。他没有封禁蛟龙渊。他只是一个不管事的长老。”
“但他知道。他没有阻止。”
“那时候他阻止不了。”
辞鸢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武拾光,你恨侍鳞宗吗?”
武拾光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侍鳞宗把你教得很好。”
辞鸢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她的耳朵红了。
九婴虽然没有死,但它的力量暂时被封住了。
但“封住”不等于“消失”。武拾光每晚子时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股阴冷、潮湿、像蛇一样缠绕上来的气息。它在试探,在寻找武拾光灵力的缝隙,想从里面钻出来。
辞鸢的灵力共振每天都在监测这股气息的波动。
“它还在。”她说,“比以前弱了,但没有消失。”
“它会恢复。”
“大概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更快。”武拾光说,“它活了上万年,不会轻易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它来?”
“等它来。”
辞鸢看着他。
“你不怕?”
“不怕。”
“因为你有龙神之力?”
武拾光摇了摇头。
“因为我有你。”
辞鸢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武拾光,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寄灵了。”
“寄灵?”
“油嘴滑舌。”
武拾光想了想。
“我不是油嘴滑舌。我说的是实话。”
辞鸢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