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在哪里?”厉劫问。
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雾妄言放下茶杯。
所有人都看向她。
“九婴的巢穴在北海之渊。龙神之力就是从那片海域失落的。”雾妄言站起来,“但那里被万妖封禁,普通法师进不去。”
“我能进去吗?”武拾光问。
“你体内有龙神之力,封禁不会拦你。”雾妄言看向辞鸢,“但她进不去。”
辞鸢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那她不去。”武拾光说。
“你说了不算。”辞鸢说。
“这次是真的——”武拾光看向她,“辞鸢,北海之渊不是蛟龙渊。那里的封禁是针对妖的,你不是妖,但你的灵力不够强,进去会被压成粉末。”
“那我——”
“你留在洛安城等我。”武拾光说,“等我回来。”
辞鸢看着他。
“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
“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
辞鸢沉默了几息。
“好。”她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武拾光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出发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每个人都在忙碌。寄灵和厉劫去准备干粮和装备,露芜衣和雾妄言在研究北海之渊的路线,武拾光在房间里打坐调息,把龙神之力稳定在最佳状态。
辞鸢没有去麻烦任何人。
她白天在韦府后院的石阶上坐着,看着天空。晚上去武拾光房里送药,坐一会儿,然后回去。
第三天晚上,武拾光叫住了她。
“辞鸢。”
“嗯?”
“这个给你。”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条旧绳结。褪色的红绳,散开的线头,她小时候编的那条。
“你一直戴着?”辞鸢接过去。
“嗯。”
“你不是说怕弄丢,收起来了吗?”
武拾光沉默了一瞬。
“骗你的。我一直戴着。”
辞鸢低下头,看着那条绳结。绳子褪色了,但很干净,没有污渍,没有磨损。他把它保护得很好。
“为什么现在给我?”她问。
“怕弄丢。”武拾光说,“放在你这里,更安全。”
辞鸢把绳结握在手心里。
“等你回来,我再还给你。”
“好。”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辞鸢的头发吹散了。武拾光伸手,把那几缕乱发别到她耳后。
“早点休息。”他说。
“你也是。”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辞鸢站在韦府门口,看着武拾光翻身上马。他的白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别着那把短刀,背上背着一个布包。
寄灵和厉劫也上了马。露芜衣和雾妄言坐轿。
武拾光看了辞鸢一眼。
“等我。”
“好。”
他勒转马头,策马而去。其他人跟在后面。马蹄声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辞鸢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她拢了拢衣领,转身走回韦府。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了那些人的脚步声、说话声,空荡荡的。
她坐到后院的石阶上。
那是武拾光常常站的地方。
她拿出那条旧绳结,放在掌心里,看着它褪色的红、散开的线头。
“等你回来。”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