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从蛟龙渊出来，天已经黑了。

五个人骑马往回走，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武拾光骑在最前面，辞鸢跟在他后面，还是踩着他的影子。月光很亮，把官道照得像一条白色的带子，蜿蜒着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回到韦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寄灵和厉劫各自回了房间。露芜衣跟着雾妄言走了。辞鸢没有回自己房间，她跟着武拾光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武拾光推开门，站住，没有进去。

“你回去休息。”他说。

“你呢？”

“我坐一会儿。”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武拾光看着她。月光下，她脸上的血痕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一个小小的红痣。

“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以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辞鸢说。

“有伤。”

“我知道。”

“进来，我给你上药。”

辞鸢跟着他走进房间。武拾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一点药粉在掌心。他蘸了清水，把药粉调成糊状，伸出手，轻轻抹在辞鸢脸上的伤口上。

他的手指很凉，药膏也是凉的。但辞鸢觉得脸上烫。

“疼吗？”他问。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武拾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抹，动作更轻了。

“以后别这样了。”他说。

“别怎样？”

“别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没有赌。”辞鸢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出事。”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武拾光把药膏抹完，把瓷瓶放回柜子里。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去哪？”

“去找小唯。”

辞鸢看着他。

“你决定好了？”

“嗯。”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武拾光。”

“嗯。”

“你今天在蛟龙渊，看到那片龙鳞的时候——你哭了。”

武拾光的背僵了一下。

“没有。”

“你有的。”辞鸢说，“你不用否认。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

武拾光沉默了很久。

“辞鸢。”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没有松手。”

辞鸢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永远都不会松手。”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聚在前厅。

武拾光站在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小唯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洛安城。她偷了龙神之力之后，一定逃不远。因为龙神之力不是她的东西，她用不了，只会被反噬。”

“所以她需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慢慢炼化？”寄灵问。

“或者，找人帮她炼化。”露芜衣接话。

雾妄言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九婴。”武拾光说，“九婴是万妖之首，有能力帮小唯炼化龙神之力。但代价是，小唯会成为它的傀儡。”

“那你打算怎么找小唯？”寄灵问。

“小唯不是重点。”武拾光说，“重点是九婴。小唯在九婴手里，找到九婴，就能找到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