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被冲击波推到了洞壁上,厉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住。露芜衣双手结印,在身前凝出一道屏障,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灵力冲击。雾妄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灵力流从她身体两侧分开,像是遇到了礁石的水流。
“他的龙神之力完全觉醒了。”雾妄言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控制住。”
“控制不住会怎样?”寄灵问。
“他会失去自我,变成龙神意志的容器。”
“那他还回来吗?”
雾妄言没有回答。
辞鸢听到这些话,咬紧牙关,顶着那股灵力冲击,一步步朝武拾光走过去。每一步都很艰难,像是逆着瀑布往上爬。灵力流砸在她身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血珠从她脸上、手上渗出来,但她没有停。
“辞鸢!”寄灵在身后喊,“你别过去!你会被撕碎的!”
辞鸢没有回头。
她走到武拾光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
一瞬间,灵力共振开到了最大。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画面、声音、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脑子,灌进她的胸口,灌进她的每一根骨头。
蛟族的火。师父的血。母亲的脸。冰封的湖底。还有那个声音——“回来。回来。回来。”
那是龙神意志在召唤。
不是武拾光想回去,是龙神之力在替他做决定。
“武拾光。”辞鸢的声音在灵力风暴中几乎听不见,但她还在说,“武拾光,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一个人。你答应过的。”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辞鸢感觉到了。她握得更紧了,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你说过——怕我冷,所以每次练到出汗才回去。你说过——你回头的时候,我都在。你说过——你看到我了。”
武拾光的睫毛颤了一下。
金色的光从他眼睛里褪去了一些,黑色的瞳仁露出来了。
“辞鸢……”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我在。”辞鸢说,“我一直都在。”
武拾光的手指收紧了,握住她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金色的光慢慢退去了。他的眼睛恢复了黑色,头发落下来,衣袍也不再鼓胀。洞穴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下河的水声还在响。
武拾光看着她。她的脸上有血痕,是灵力流割出来的。她的手背上也有,一道一道,细细的红线。
“你受伤了。”他说。
“没事。”
“你总是说没事。”
“因为真的没事。”
武拾光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你刚才差点死了。”他说。
“但我没有。”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你在。”辞鸢说,“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伤。我信你。”
武拾光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下头,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过了很久。
“母亲还在冰里。”他的声音很闷,“她还活着。”
“我知道。”
“我要救她出来。”
“我陪你。”
冰封中的女人没有醒来。
龙鳞亮了一下就暗了,女人的眼睛始终闭着。武拾光把手贴在冰面上试了很久,能感觉到冰层里有微弱的生命迹象,但不足以支撑她苏醒。
“她的灵力太弱了。”雾妄言走过来,看着冰中的女人,“龙神之力在维持她的生命,但没有多余的力量让她醒来。”
“需要怎么做?”武拾光问。
“找到龙神之力的完整源头。”雾妄言说,“你体内只有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在小唯那里。”
露芜衣的脸色变了。
“姐姐,你是说——”
“武拾光想救母亲,就得找到小唯,夺回完整的龙神之力。”雾妄言的声音很平,“而小唯,在九婴手里。”
洞穴里安静了几息。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寄灵苦笑,“我们追查小唯,是为了龙神之力。现在查蛟龙渊,还是为了龙神之力。到头来,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所有线索。”厉劫难得开口,“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向同一个方向。”
武拾光看着冰中的女人。
“不管是谁在背后推动,我都会去。”他说,“不是为了顺谁的意,是为了救她。”
辞鸢站在他身边。
“我跟你去。”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