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的时候,辞鸢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不是空气稀薄,是灵力压制——周围的封禁在挤压她的经脉,像是有人拿手箍着她的五脏六腑。
“辞鸢。”武拾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事。”她说,加快了脚步。
武拾光停下来等她。她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武拾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灵力顺着交握的手传过来,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慢慢浸润她被压制得发僵的经脉。
“好点吗?”
“好多了。”
他们没有松开手。
寄灵在后面看着,对厉劫说:“他们俩握着手走路,我怎么觉得有点刺眼。”
厉劫没理他。
露芜衣看了雾妄言一眼。雾妄言面无表情,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蛟龙渊的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顶离地面至少有十几丈高,抬头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像倒挂的剑。洞底有一条地下河,水声潺潺,在黑暗中听着格外清晰。
洞穴的中央,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很高,比两个人叠起来还高。上面刻满了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发光,发出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武拾光走到石碑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
石碑亮了。
不是发光的那种亮,是整个碑体变得透明,像一块巨大的冰。冰里面——封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裳,头发披散着,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间夹着一片龙鳞。
武拾光的手在发抖。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辞鸢站在他身后,看着冰封中的女人。
是他在第二段记忆里看到的那个抱走婴儿的女人。武拾光的母亲。
“她还活着。”武拾光说,“她在龙鳞里封着。龙神之力在维持她的生命。”
“她能醒来吗?”辞鸢问。
“不知道。”
武拾光的手贴在冰面上,冰面的温度很低,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辞鸢把手也贴了上去。
冰面在两个人掌下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那枚夹在女人手指间的龙鳞,亮了。不是幽蓝色,是金色。
耀眼的金色。
武拾光体内的龙神之力在这一刻完全苏醒了。
金色的光从龙鳞中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洞穴。
辞鸢被那股力量冲击得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头顶的钟乳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她的灵力共振天赋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起来——不是感知到妖气,是感知到了“源”。
龙神之力的源。
那股力量从龙鳞中喷薄而出,穿过武拾光的手掌,涌入他的身体。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竖了起来,像是蛇的眼睛,又像是龙的。他的头发在无风的情况下飘起来,衣袍鼓胀,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流。
“武拾光!”辞鸢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应。他的意识好像被那股力量吞噬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