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辞鸢看到他的眼睛很红,比任何时候都红。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烧的。那团火又烧起来了,比之前更大,更烈。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蛟龙渊。”武拾光说,“想那里有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想让我去。”武拾光说,“他在引我。一步一步,把我引到他想让我去的地方。”
“你知道他在引你,还跟着他的线索走?”
“因为我不能不查。”
辞鸢看着他。
“那就去。”她说,“但不是被他牵着走。是你自己想去。”
武拾光愣了一下。
“蛟龙渊是你师父和蛟族的事。你想知道真相,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辞鸢说,“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他替你选的。”
武拾光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总是把我想得太好。”
“是你本来就很好。”
武拾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不是灵力共振的需要,不是因为龙神之力在躁动。他只是想握着。
辞鸢没有挣开。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口的落叶上,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回去之后,武拾光做了一个决定。
去蛟龙渊。
寄灵第一个反对。
“蛟龙渊被封了几十年,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你去了,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所以我一个人去。”武拾光说。
“你一个人去?”寄灵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
“他没有疯。”辞鸢开口,“他是不想连累别人。”
寄灵看着她。“你知道还让他去?”
“因为拦不住。”
寄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向武拾光。
“你要去可以。带上我们。”
“不用。”
“不是跟你商量。”寄灵说,“你一个人去,死了都没人知道。带上我们,至少还有收尸的。”
厉劫在旁边点了点头。
露芜衣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
“蛟龙渊我去过。”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很多年前,陪姐姐去的。”露芜衣看向雾妄言,“姐姐,你还记得吗?”
雾妄言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没有说话。
“里面有什么?”武拾光问。
露芜衣想了想。“封禁。很多层封禁。越往深处走,灵力压制越强。普通人进去,走不到一半就会被压死。”
“你能走到底?”
“不能。”露芜衣说,“姐姐也不行。”
雾妄言放下茶杯。
“那时候不行。现在不一定。”她的声音很平,“武拾光体内有龙神之力,应该能扛住。至于其他人——”
她看了辞鸢一眼。
“灵力共振可以分担压力。但她能扛多少,是未知数。”
辞鸢没有说话。
武拾光看向她。
“你不去。”
“你又来了。”辞鸢说。
“这次不一样。蛟龙渊的封禁不是闹着玩的。你进去,可能会受伤。可能——”
“可能死。”辞鸢替他说完,“我知道。”
“知道你还——”
“武拾光。”辞鸢打断他,“你去蛟龙渊是为了查真相。我去,是为了陪你去。这两个理由,哪个更不应该?”
武拾光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决定的事,我不拦你。我决定的事,你也别拦我。”辞鸢说,“公平。”
寄灵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当着我们的面这样?”
没人理他。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出发了。
蛟龙渊在洛安城北百里外,一个被群山环抱的深谷里。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蛟龙渊”三个大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谷口被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封住了。那是侍鳞宗多年前设下的封禁,为了阻止外人进入。
武拾光伸手触碰光幕。光幕没有弹开他,反而在他掌下微微震荡,像是在回应什么。
“它认识你。”辞鸢说。
“不是我。是我体内的龙神之力。”武拾光说,“蛟族和真龙有渊源。这封禁对龙神之力不设防。”
他迈步走进了光幕。
辞鸢跟在后面。光幕在她身上弹了一下,像一层有弹性的膜,然后破开了。她感觉到一股压力压在肩上,不重,但很实在。
“还行吗?”武拾光回头。
“还行。”
寄灵、厉劫、露芜衣和雾妄言也陆续走了进来。露芜衣的脸色不太好,雾妄言倒是面不改色。
越往里走,压力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