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咬着牙,没有回答。
“答应我!”老道士的手猛地握紧了他的手。
武拾光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答应你。”
老道士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带着一丝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画面最后停在一个石室里。
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这次他没有戴面具,但脸是模糊的,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样。
“武拾光,你师父让你不要报仇,但你没听。”那人的声音很低,“你查了这么多年,查到我了吗?没有。因为你师父说得对——你报不了。”
“你杀了他。”武拾光的声音在发抖。
“我杀了他?”那人笑了,“你真的以为,杀你师父的人是我?”
画面戛然而止。
红光消退。
辞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武拾光肩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去的。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握得很紧。
武拾光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武拾光。”辞鸢轻声叫他。
他没有反应。
“武拾光。”她又叫了一声,手指收紧了。
他终于动了一下。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不是他杀的。”他的声音很沙哑,“杀我师父的,另有其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武拾光抬起头,“‘你真的以为,杀你师父的人是我?’——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他。”
“他在误导你。让你觉得是你师父认识的人。”
“也有可能。”武拾光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前,“也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武拾光站在那里,背对着辞鸢,一动不动。
辞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师父让你不要报仇。”
“我知道。”
“你没听。”
“我知道。”
“那你这次呢?是听,还是不听?”
武拾光转过身,看着她。烛光只照到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他说。
辞鸢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就不急着做决定。”她说,“先查清楚,再说。”
“你不怕我查到最后,发现真的报不了?”
“怕。”
武拾光愣了一下。
“怕。”辞鸢重复了一遍,“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两个人的目光在烛光中交汇。
窗外,雨终于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寄灵注意到,武拾光和辞鸢最近走得很近。
不是那种“走得很近”——他们一直走得近。是那种“走得更近了”。以前他们说话,中间至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现在没有了。有时候寄灵推门进去,看到两个人并肩坐在桌边,头凑在一起看地图,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觉得别扭。
寄灵跟厉劫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两个人不太对劲?”
厉劫正在擦剑,头都没抬。
“哪里不对劲?”
“就是……太近了。”
“他们从小就近。”
“不是那种近。”寄灵比划了一下,“是那种——算了,你不懂。”
厉劫把剑插回鞘里。
“你管他们呢。”
寄灵想了想,也是。
雾妄言也注意到了。
有一天傍晚,她去后院找露芜衣,路过东厢房的时候,看到武拾光和辞鸢两个人站在屋檐下,看雨。没有说话,就是站着,肩并着肩。风吹过来,把他们两个人的衣角吹在一起,缠了一下,又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