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站在月亮门后面,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了。
露芜衣在房间里等她。
“姐姐,你怎么才来?”
“看了一会儿雨。”
“下雨有什么好看的?”
“有人看雨,不是看雨。”雾妄言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是看人。”
露芜衣没听懂,但没有追问。
这天晚上,武拾光找到辞鸢。
“明天我要出城一趟。”
“去哪?”
“城北。那个酒馆周伯说,那个女人去过不止一次。我想在附近查查有没有人见过她。”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你说了不算。”
武拾光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老跟我对着干?”
“我没有跟你对着干。”辞鸢说,“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事就是跟着我?”
“嗯。”
武拾光沉默了。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谁也不让谁。
最后武拾光先移开了目光。
“明天卯时出发。”
“好。”
“多穿点。城北风大。”
“好。”
武拾光转身走了。辞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她低头笑了笑。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
辞鸢穿了一件厚衣裳,腰间别着符囊,背上背着一把油纸伞——不是武拾光上次给她的那把,是她自己的。青色的伞面上画着几枝梅花,是她自己画的。
武拾光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背上的伞上停了一瞬。
“你的伞?”
“嗯。我自己画的。”
“画得不错。”
“谢谢。”
两个人骑马上路。
城北的路不好走。出了城,官道就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马蹄踩上去,泥水四溅。昨晚刚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味道,路边的野草上挂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武拾光骑在前面,辞鸢跟在他后面。她踩着他的影子——不是故意的,但就是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踩得到。
“辞鸢。”
“嗯?”
“你在侍鳞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
辞鸢想了想。
“没有。”
“从来没有?”
“以前想过。”辞鸢说,“刚入山门的时候,想修成大道,光宗耀祖。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后来遇到一个人。”
武拾光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人教会我,有些事情比修成大道重要。”
“什么事?”
“比如等一个人。”辞鸢的声音很轻,“等他从山上下来。”
武拾光没有回头。但辞鸢看到他的手握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说。
马蹄声哒哒哒,和风吹过田野的声音混在一起。
城北的酒馆白天不开门。周伯不在。附近的街坊邻居看到两个生面孔,都打量了几眼。
辞鸢走到隔壁的杂货铺,买了一包瓜子,一边磕一边和老板娘聊天。
“大姐,你们这条街上,有没有见过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走路没声音,说话带北边口音。”
老板娘想了想。
“是不是穿着挺讲究的?”
“对。”
“见过。”老板娘压低声音,“几个月前,来过好几次。每次都穿不一样的衣服,但人没认错——那个头,那条街上找不出第二个。”
“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每次都是从巷子口走过来,在酒馆门口站一会儿,有时候进去,有时候不进去。”
“她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老板娘想了想。“大概一个月前吧。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