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鸢没有回答。她站起来,也要走。
“辞鸢。”寄灵叫住她。
她回头。
“武拾光他……没事吧?”
辞鸢沉默了一下。
“没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能走。还能说话。还能看人。”辞鸢说,“只要他还活着,就没事。”
她走了。
寄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她最近说话怎么跟武拾光一个调调?”
厉劫坐在椅子上,端着凉茶,面无表情。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一直这样。”
寄灵想了想,好像是。
他坐回去,端起凉茶也喝了一口。
辞鸢没有去找武拾光。
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着。有些东西不是说出来就能消解的,它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地熬,像熬药一样,火候到了,苦味才能散出来。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手腕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她解开纱布,看到昨晚灵力共振留下的痕迹——一道细细的红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掌心,像是被人用朱砂笔画了一道符。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红线。不疼,但有点烫。
灵力共振的代价她清楚。承灵体质让她能感知和吸收他人的灵力,但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她的身体。清衡真人说过,这种体质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救人;用得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把纱布重新缠好,躺下来。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蛟族的火,师父的遗言,武拾光跪在石台旁边的样子。还有他在月光下说的那句话——“怕你坐在那里会冷。所以每次我都练到出汗,才回去。”
原来他都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得太快了。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再吸,再呼,慢慢地把心跳压下去。
窗外,天已经亮了。鸟叫得很欢,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开晨会。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武拾光坐在后院的石阶上。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泛着鱼肚白。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偶尔吹过,把树叶刮得沙沙响。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符纸的灰烬。
早就烧完了,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他用符纸包着。他没有扔掉。
他打开纸包,看着那些粉末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那些记忆他看过很多次了。每次看,都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陪他一起看。
他能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告诉他——“我在”。
他想起很多年前。侍鳞宗的后山,一个穿灰袍子的小姑娘,坐在台阶上等他,从天亮等到天黑。
他问过她为什么不回去。
她说:“等你。怕你一个人。”
那时候他没有说话。但他记住了。
他把纸包包好,放回袖子里。
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看着自己脚下被晨光拉长的影子。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