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韦府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各方都在查。
寄灵和厉劫在洛安城里翻了个底朝天,把胡成生前的社会关系查了个遍。露芜衣和雾妄言追查妖气的源头,每天早出晚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武拾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来。辞鸢每天去城西那片老城区,走街串巷,一家一户地打听。
第四天傍晚,寄灵带来了一个消息。
“胡成生前最后几个月,频繁出入城北的一个酒馆。老板说,每次他都是一个人来,坐在角落里,点一壶酒,喝到打烊才走。但有一次,老板看到他跟一个人说话。”
“什么人?”辞鸢问。
“一个女的。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穿着很讲究,不是普通人。”
武拾光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的事?”
“胡成出事前一个月。”
“老板认不认识那个女人?”
“不认识。但他说那女人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有点——北边的口音。”
雾妄言忽然开口。
“北边?”
“对。老板原话。”
雾妄言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露芜衣一眼,露芜衣也看着她。
“姐姐,你觉得是……”
“不确定。”雾妄言打断她,“先不要急着下结论。”
武拾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没有追问,但辞鸢注意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入夜,辞鸢去找武拾光。
他的房间在前院的东厢房,门没锁。她敲了两声,里面没有回应。她推开门,屋里没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辞鸢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地图是洛安城及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砂笔标了几个点——韦府、胡成的住处、三峰山、还有一个被圈了又涂掉涂了又圈的地方。
城北。
辞鸢用手指点了点那个被反复圈画的位置。
“你猜到了。”
武拾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辞鸢转过身。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热气腾腾的,葱花飘在上面。
“你吃过了吗?”他问。
“吃了。”
“那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
武拾光走进来,把面放在桌上,坐下,开始吃。他吃得很快,但不急,几口就把面吃完了。他把碗推到一边,看着地图。
“你觉得城北那个酒馆,跟胡成的事有关?”辞鸢问。
“不确定。但那个戴口罩的女人,很可疑。”
“你怀疑她是——”
“我什么也不怀疑。”武拾光打断她,“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下结论。”
辞鸢看着他。
“你在害怕。”
武拾光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在害怕。”辞鸢重复了一遍,“你怕查出那个人之后,发现你打不过她。你怕你师父说的是对的——你报不了仇。”
武拾光放下筷子。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你回去。”
辞鸢没有动。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她问。
武拾光抬起头看着她。
“你以前在侍鳞宗,什么事都自己扛。被人欺负了不说,受伤了不说,要走的时候也不说。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辞鸢的声音很轻,“但你扛不住的。你师父的事,你扛了这么多年,扛住了吗?”
武拾光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被戳中了。
“这次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这次有你。”
辞鸢愣了一下。
“我不想让你也扛。”武拾光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说了不算。”辞鸢坐下来,坐在他对面,“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武拾光看着她。
“你为什么非要——”
“因为你是武拾光。”辞鸢说,“因为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伤。我也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