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挡在她面前,剑尖指向那人。
“放开她。”
“武拾光。”那人念出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蛟族的养子,侍鳞宗的弃徒,民间法师——你不是有很多身份吗?”
武拾光的眼神变了。
“你知道蛟族的事?”
“我知道很多事。”那人说,“比如——蛟族是怎么灭门的。比如——你师父是谁杀的。比如——你身上的龙神之力,是谁给你的。”
武拾光的剑尖在微微颤抖。
“是谁?”
“你确定想知道?”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黄纸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他把它折成一只纸鹤,放在唇边吹了一口气,纸鹤飞起来,落在武拾光肩上。
“这里封印了一段记忆。你想看,就打开看。不想看——烧了它。”
武拾光伸手拿起那只纸鹤。
辞鸢看着他的手指。它们很稳,没有抖。
但她知道,他的心在抖。
“不要在这里看。”她说。
武拾光看着她。
“回去再看。”辞鸢说,“这里不安全。”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把纸鹤收进了袖子里。
那人笑了一声。
“聪明的小姑娘。那今天就不留你们了。”
他退回暗门里,门关上了。
石室里的压迫感消失了。
从地下出来,天已经黑了。
月光照在道观的废墟上,把断壁残垣照得一片惨白。武拾光一个人站在道观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寄灵想走过去,厉劫拉住了他。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
露芜衣和雾妄言先下山了。寄灵和厉劫也走了。辞鸢没有走。
她站在院子里的荒草丛中,看着武拾光的背影。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她没有去拢,就那么站着。
很久。
“你怎么还不走?”武拾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低。
“等你。”
“不用等。”
“我乐意。”
武拾光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楚。但辞鸢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你不怕我?”他问。
“怕你什么?”
“怕我失控。怕我伤到你。”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伤。”
武拾光沉默了一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记性好。”辞鸢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把月光吹得晃动。
武拾光低下头,从袖子里掏出那只纸鹤。
“你说,要不要看?”
“你想看就看。”
“你呢?你想让我看吗?”
辞鸢想了想。
“我想让你知道真相。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看。”
武拾光看着她。
“那你陪我。”
“好。”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武拾光打开了那只纸鹤。符纸在他手心展开,朱砂的符文发出微弱的红光。他把辞鸢的手拉过来,放在符纸的另一边。
“灵力共振。”他说,“你帮我分担。”
辞鸢点了点头。
红光包裹住两个人。
他们闭上了眼睛。
红光吞没了一切。
辞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眼前的光景飞速旋转,扭曲、变形、重组,然后——
她看到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