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鸢只记得碎石飞溅、灰尘弥漫,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被一股力量推开,摔在地上,手腕蹭破了皮。等她抬起头,看到武拾光挡在她面前,手里的剑架住了神像的另一只手臂。
“走!”他吼了一声。
寄灵拉着辞鸢往外跑。他们刚冲出正殿,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神像倒了,砸在地面上,把青石板砸出一个大坑。
坑里露出一个黑洞。
“真有地下。”寄灵说。
雾妄言第一个跳了下去。露芜衣跟在后面。厉劫也跳了。
武拾光站在坑边,看着辞鸢。
“你在上面等。”
“不。”
“辞鸢——”
“我不在。”辞鸢绕开他,跳了下去。
武拾光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
地下比上面冷得多。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腐臭味。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死人。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辞鸢的灵力共振越来越强烈,那股妖气就在前面,很近。
“它在前面。”她说。
武拾光握紧了剑。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石室,很大,大得能装下几十个人。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或者曾经是一个人。
他已经被妖化了。皮肤发青,手指变成了利爪,眼睛只剩两个黑洞。但他的脸还能辨认。
“胡成。”寄灵说。
武拾光走上前,蹲下来查看。胡成已经死了,但妖气还在他体内流转,维持着身体的活性。
“他不是被利用的。”武拾光站起来,“他是被献祭的。”
“献祭?”露芜衣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人把妖种在他体内,用他的身体养妖。妖长大了,他就死了。但妖气被封在他身体里,没有散出去。”
“所以我们在上面感知到的妖气,都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寄灵问。
“是。”
“那幕后的那个人呢?”厉劫问。
没有人回答。
辞鸢的灵力共振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她猛地转头,看向石室的另一边。
那里有一道暗门。
门开了。
一个人从暗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面具是白色的,上面画着诡异的红色纹路,看不出长相。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是谁?”武拾光问。
“你们不需要知道。”那人看向石台上的胡成,叹了口气,“用了这么久,还没养熟。可惜了。”
“胡成是你杀的?”寄灵的手按在剑柄上。
“杀?”那人笑了,“我给了他报仇的机会。他自己没本事,怪谁?”
辞鸢看着那人的面具,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灵力共振告诉她,这个人身上没有妖气。他是人。
“你是法师?”她问。
那人的目光转向她。隔着面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打量她。
“侍鳞宗的?”
“是。”
“小姑娘,你不该来的。”
他抬起手,石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辞鸢感觉像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