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森选了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推开门只有几张桌子,灯光昏黄,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垫子。
聂曦光到的时候,林屿森已经在里面了。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你来得很早。”
“刚开完会,顺路过来的。”林屿森给她倒了杯茶,“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聂曦光翻开菜单,扫了一眼。“你请客?”
“嗯。”
“那我可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聂曦光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两人对坐着喝茶,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你叫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聂曦光先开了口。
林屿森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调查报告,推到她面前。
“马念媛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聂曦光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翻到“挪用公款”那一页时,手指顿了一下。
“这些够她进去蹲几年了。”
“嗯。”林屿森说,“但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动手。”
“为什么犹豫?”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父亲。”
聂曦光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证据一旦公开,远程集团的名声会受损,你父亲也会被牵连。虽然他不是直接参与者,但马念媛是他认的干女儿,用的是他女儿的名义。外界不会分那么清楚。”
聂曦光放下报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屿森,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爸?”
“你。”
聂曦光愣了一下。
“我不认识你父亲。”林屿森说,“我担心的是,这件事会影响到你。你是聂程远的女儿,马念媛出事,媒体肯定会挖你们家的关系。到时候你也会被卷进去。”
聂曦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的担心。”她说,“但我不怕。而且,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父亲会怎样。他该承受的,他自己承受。”
林屿森点了点头。
“那,下周一动手?”
“下周一。”聂曦光说,“正好是远程集团董事会的日子。那天钱芳萍和马念媛都会去,我爸也会在。到时候把证据一亮,所有人都在场,想瞒都瞒不住。”
林屿森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早就想好了?”
“嗯。”
“那你今天来吃饭,就是为了听我说‘下周一动手’?”
“不。”聂曦光放下茶杯,“我来吃饭,是因为你请客。证据的事,你决定就好。”
林屿森的笑意更深了。
周一,远程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聂程远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点志得意满——今天的董事会要审议几个重要项目,一旦通过,远程集团今年的利润能再上一个台阶。
钱芳萍坐在他左手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妆容精致,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水头很好。她时不时侧头跟聂程远说几句悄悄话,聂程远就笑。
马念媛坐在后排的旁听席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