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森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
“你很有想法。”他说,“这份计划里提到的几个问题,我也有注意到。尤其是客户结构单一和利润率下滑的问题,你说的解决方案很有针对性。”
聂曦光的心跳加速,但面上不显。
“谢谢林总。”
“但是——”林屿森放下计划书,“你有没有想过,你提出的这些改革措施,会动到很多人的利益?尤其是削减管理费用的建议,会直接影响到陈经理那一层。”
聂曦光看着他,心里想: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试探我?
“我知道。”她说,“但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正确的事,那公司迟早会出问题。林总来双远,应该不只是为了镀金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屿森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你说得对。”他笑了,“我不是来镀金的。我是来做事的。”
那是聂曦光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社交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意外的笑。
她记住了这个笑容。
接下来的几周,聂曦光一边做好本职工作,一边暗中布局。
她利用“先知”优势,知道马念媛会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邀约林屿森。她也知道,要阻止那场车祸,光靠提醒林屿森是不够的——马念媛背后有人支持,邵家其是牵线人,钱芳萍是幕后推手。
她需要证据。一劳永逸的证据。
她开始收集马念媛冒用“聂程远女儿”身份的证据。她托人找到了马念媛过去几年参加社交活动的照片、邀请函、聊天记录。马念媛在外面一直以“聂程远的女儿”自居,参加各种高端聚会,结交各种所谓的人脉。这些,都是她日后定罪的关键。
同时,她开始暗中调查钱芳萍。
钱芳萍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年轻时嫌聂程远穷,嫁给了一个有城市户口的男人。丈夫中年意外去世后,她立刻带着女儿回来找聂程远,故意在他面前晕倒,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聂程远那种凤凰男,最吃这一套。他在强势的妻子姜云面前找不到存在感,钱芳萍的示弱正好满足了他“被需要”的虚荣心。
但聂曦光知道,钱芳萍不是真的爱聂程远。她爱的是聂程远的钱。
她把这些证据一份一份整理好,存进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她还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人都看清真相的时机。
周末,聂曦光回了一趟家。
母亲姜云住在浦东的一套大房子里,装修简洁大气,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姜云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起来,正在阳台上浇花。
“妈。”
“回来了?”姜云头也没回,“吃饭了吗?”
“还没。”
“厨房有汤,自己去盛。”
聂曦光去厨房盛了一碗汤,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姜云浇完花,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听说你进双远了?”
“嗯。光伏事业部。”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能学到东西。”
姜云看着女儿,目光锐利。她是个聪明的女人,陪聂程远白手起家,什么风浪没见过。她早就看出聂程远那点心思,也早就知道钱芳萍母女的把戏。她不说,不是不知道,是不屑于说。
“你爸最近把那母女俩接回家了。”姜云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聂曦光放下勺子,“妈,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