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光

茶水间里的议论，聂曦光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有参与，也没有帮林屿森说话。她知道，他不需要别人帮他说话。

林屿森上任第一天，就把整个光伏事业部的业务资料调出来，看了一整天。第二天，他开了一个部门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陈经理坐在主位旁边，表情不太好看。林屿森站在投影幕前，点开一份PPT。

“我看了咱们部门过去三年的业务数据，有几个问题想和大家探讨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PPT上的数据图表一目了然，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第一，我们的客户结构太单一。百分之七十的订单来自三家大客户，风险集中度太高。”

“第二，项目利润率连续三年下滑，但管理费用却在上升。我们需要分析一下原因。”

“第三，技术研发投入不足。光伏行业更新换代快，跟不上就会被淘汰。”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陈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屿森说的这些问题，陈经理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想改。改就意味着动现有的利益格局，意味着得罪人，意味着麻烦。

但林屿森不怕麻烦。

聂曦光坐在角落里，看着林屿森在台上侃侃而谈，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林屿森。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做医生的时候，他是最好的外科医生。做管理的时候，他也是最好的管理者。他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因为他认真。

会议结束后，聂曦光回到工位，开始整理自己之前做的业务整改方案。

她来双远之前，就已经做了功课。光伏事业部的每一个项目、每一笔账目、每一个客户，她都研究过。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改。

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

入职第二周，林屿森要求各部门提交下半年的业务计划。陈经理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聂曦光。

“小聂，你新来的，多锻炼锻炼。”陈经理笑眯眯地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聂曦光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业务计划这种东西，做得好是领导的功劳，做不好是下面人的锅。陈经理把这个任务甩给她，无非是做好了可以邀功，做砸了可以甩锅。

但她不在乎。

她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份详细的业务计划。从市场分析到客户拓展，从成本控制到研发投入，从短期目标到长期规划，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有可操作性。

她把计划发给陈经理，陈经理看都没看，就转发给了林屿森。

当天下午，林屿森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这份业务计划，是你做的？”

“是。”

林屿森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计划书，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很认真，眉毛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一份重要的手术方案。

“你学的是法律？”

“是。”

“那这些财务数据、市场分析，你从哪里学的？”

“自学的。”聂曦光说，“我在大学期间选修了财务管理的课程，还自学了市场营销。实习的时候，在一家咨询公司做过行业研究。”

林屿森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