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光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聂曦光准时出现在双远集团的大门口。

这是一栋位于浦东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堂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前台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标准得像量产的。

聂曦光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您好，我是今天报到的新员工，光伏事业部。”

前台小姑娘查了名单，给她指了路：“十四楼，找陈经理。”

电梯上行，门开了，十四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聂曦光找到陈经理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陈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啤酒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上下打量了聂曦光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聂曦光？”

“是。”

“华东政法大学毕业的？”

“是。”

“我们这是光伏事业部，你学法律的来干什么？”

聂曦光没有被他带刺的语气激怒，平静地说：“法律是我的专业，但我大学期间自学了财务和市场营销。这是我的实习报告和自学的课程证明。”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

陈经理打开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行，先留下。去工位坐着，有人带你。”

聂曦光的工位在角落里，靠窗，能看到外面的黄浦江。她把东西放好，打开电脑，开始熟悉部门的业务资料。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去公司食堂，点了一份糖醋排骨和一份清炒时蔬，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好，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个男声从头顶传来。聂曦光抬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浓眉大眼，笑容温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没人，坐吧。”

他坐下来，端着餐盘，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不粗鲁。聂曦光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是弹钢琴的手。

不对——是外科医生的手。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你是新来的？”他问。

“嗯，今天刚报到。光伏事业部。”

“哦，那我们是同事了。我也是光伏事业部的。”他伸出手，“林屿森。”

聂曦光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但面上只是平静地握了握。

“聂曦光。”

林屿森的手温暖干燥，握力适中。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多少误会和遗憾，不知道她为了这一刻等了多久。

“聂曦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想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聂曦光笑了笑：“可能是听别人提过。”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想：林屿森，这一世，我不会让你等七年。

林屿森空降副总经理的消息，在光伏事业部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新来的林总是关系户，直接空降副总的。”

“什么来头？”

“不知道。反正不是正经做业务的。”

“啧啧，又一个来镀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