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光

晚上的聚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包了一个大包间，三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班长举着酒杯说了几句煽情的话，什么“四年同窗”“江湖再见”，有几个女生红了眼眶。聂曦光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饮料。

叶容坐在她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曦光，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聂曦光笑了笑，没动筷子。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有人开始起哄让庄序唱歌，庄序面无表情地说“不会”，大家就笑。有人开始回忆大一时的糗事，笑声一阵接一阵。

聂曦光看时机差不多了，站起来。

“大家安静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说。”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大学四年，我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但也有一些事情，让我一直很不舒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毕业了，我想把一些话说清楚。”

她转头看向叶容。

“叶容，你是我的室友，也是我这四年最好的朋友。我一直把你当姐妹。”

叶容的笑容有些僵硬：“曦光，你……你要说什么？”

聂曦光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

“这是你在大二的时候，跟庄序说‘聂曦光跟好几个男生暧昧’的聊天记录截图。这是你在大三的时候，跟别人说‘聂曦光家有钱了不起啊，整天摆架子’的聊天记录。这是你在大四的时候，在背后跟人说‘聂曦光根本就不喜欢庄序，她就是玩玩’的证据。”

她一张一张地展示，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叶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包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聂曦光和叶容之间来回移动。

“曦光，你……你听我解释……”叶容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需要解释。”聂曦光把证据放回文件袋，“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真相。这四年，你在背后说了我多少坏话，你自己清楚。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再把你当朋友。”

她坐下了。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小声说“没想到叶容是这样的人”，有人安慰聂曦光，有人尴尬地低头玩手机。

叶容站起来，抓起包，冲出了包间。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聂曦光端起饮料，慢慢喝了一口。

她没有看庄序。但她知道庄序在看她。

聚会结束后，聂曦光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聂曦光。”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庄序走到她面前，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些事……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说了你会信吗？”聂曦光看着他，“那时候你满脑子都是叶容说的那些话，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庄序沉默了。

“庄序，我不怪你。”聂曦光说，“你有你的骄傲，也有你的自卑。你不愿意靠近我，不是因为你不想，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理解。”

庄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理解归理解，我不会再等你了。”聂曦光笑了笑，“祝你前程似锦。”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庄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无法跨越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