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电话打给庄序。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庄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有事？”
“庄序，毕业典礼那天，我们班有聚会。你会来吧？”
沉默了几秒。“不一定。”
“来吧。”聂曦光的声音平静，“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又是一阵沉默。“……知道了。”
挂了电话，聂曦光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笑了一下。
庄序，这一世，我不欠你的。你的自卑，你自己消化。我不会再在原地等你了。
第三个电话，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打。
林屿森。她还没有他的号码。而且现在打过去，说什么？你好，我是聂曦光，我知道你七年后会出车祸？她会像个疯子。
不急。明天她就要去双远报到，他们会见面的。这一世，她会提前把所有真相摆在他面前，不会让他带着恨意度过那么多年的时光。
她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二岁，年轻，漂亮，眼睛里没有经历过那些破事的疲惫。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洗了脸，换了衣服，出门吃早餐。
六月的校园，到处是穿学士服拍照的人。
图书馆前的大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对着镜头比耶。有人笑得很开心，有人眼眶微红，有人把学士帽抛向天空，落下来的时候砸到了旁边的人。
聂曦光穿着学士服，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叶容挽着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自拍。
“曦光，笑一个嘛，你今天的表情好严肃。”
聂曦光配合地笑了笑。叶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庄序今天也来了。我刚才看到他在图书馆那边拍照。”
“哦。”
“你就‘哦’？”叶容瞪大眼睛，“你以前不是……算了，当我没说。”
聂曦光心里冷笑。以前？以前就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她才和庄序越走越远。现在她什么都知道，叶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拍完照，叶容去接电话，聂曦光一个人站在树荫下。
“聂曦光。”
她转头。庄序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瓶水。他晒黑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大学时更分明了。
“庄序。”她点点头，“你来了。”
“你说有东西给我看。”
“嗯。但不是现在。晚上聚会的时候。”
庄序皱了皱眉，但没有追问。他站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聂曦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很平静。
以前她会紧张，会猜测他到底想说什么，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辗转反侧一整夜。现在她不会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永远说不出口。他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冷漠的外壳下面，等她猜、等她主动、等她靠近。然后等她真的靠近了，他又会后退。
太累了。她不伺候了。
“晚上见。”聂曦光转身走了。
庄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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