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芷

“她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也没有求你原谅。”顾晏说，“她只是不再害你了。”

杨采薇沉默了很久，最终转身走了。

她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谢谢”。她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

上官芷知道杨采薇去找过顾晏。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去找杨采薇理论。她只是做了一件事——让人匿名给杨采薇送去了一批验尸用的工具，质量上乘，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杨采薇收到工具，查了很久，发现是上官芷送的。

她拿着工具，站在义庄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没有去找上官芷道谢。

她只是把那批工具收下了，用的时候很顺手。

仅此而已。

---

有一天，上官芷和杨采薇在街上迎面相遇。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上官芷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采薇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然后，上官芷微微点了点头。

杨采薇也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

没有寒暄，没有和解，没有“我不恨你了”。

只是两个曾经对立的人，在各自的人生路上，不再剑拔弩张。

这就够了。

顾晏的巡查任务即将结束。

他要在月底回京述职，这一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临行前三天，他发现自己开始焦虑。

不是因为公务，不是因为前程，而是因为——他不想走。

他不想走，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厌恶、怀疑、警惕的人。

一个他如今……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人。

---

最后一天的傍晚，顾晏在上官家的花园里遇到了上官芷。

她站在池塘边，喂鱼。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和锦鲤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顾大人，明天就要走了？”她没有回头。

“是。”

“一路顺风。”

“上官芷。”

她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

顾晏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我有话跟你说。”

“说。”

“我见过很多恶人。有的嚣张，有的虚伪，有的假装善良。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假装善良。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你不掩饰。你做过坏事，但你从不否认。你帮潘樾破案的时候，不是因为你想讨好谁，只是因为你觉得该做。”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值得被爱。”

上官芷的手停住了。鱼食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水面上，锦鲤争相抢食。

“顾晏，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恶女。我做过很多坏事，我手上不干净，我心里也不干净。”

“我知道。”

“你不怕我害你？”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要害我，你早就动手了。”

上官芷看着他，看了很久。

夕阳落在她的眼睛里，把那双一向冷厉的眼睛染成了暖色。

“顾晏，你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不是因为我的家世，不是因为我的脸，只是因为我是我。”

“所以？”

“所以，我答应了。”

顾晏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上官芷第一次看到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