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芷

顾晏开始调查上官芷。

他走访了那些被她欺负过的人，一桩桩一件件地记录。

李员外说，她打了他儿子，因为那小子调戏良家妇女。

张记绸缎庄的老板说，她砸了他的招牌，因为他卖假货。

被她在街上骂过的妇人说，她骂人确实难听，但后来才知道，那妇人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外室，上官芷骂的是“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顾晏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女人的恶行，每一件都有原因。不是正当的理由，但也不是无缘无故的疯癫。

她是恶，但不是纯粹的恶。

更让顾晏困惑的是，最近一个月，没有人再告她。一件新案子都没有。

“她最近在做什么？”顾晏问随从。

“回大人，上官小姐最近深居简出，偶尔上街，也没有闹事。据说她还在暗中赔偿以前被她欺负过的人。”

“赔偿？”

“是的。匿名送银子，不留名。但禾阳就这么大，瞒不住。”

顾晏沉默了。

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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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顾晏在街上遇到了上官芷。

她刚从一家铺子出来，手里提着一包点心。

“顾大人，好巧。”

“不巧。本官在查案。”

“查什么案？”

“查你。”

上官芷笑了：“查到什么了？”

“查到你在赔钱。”

“哦，那个啊。”上官芷把点心递给翠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以前欠的，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突然变了？”

“我没变。”上官芷看着他，眼睛很亮，“我只是想明白了。以前的我太蠢，蠢到以为张牙舞爪就是厉害。现在我学聪明了。”

“聪明到不害人了？”

“聪明到不害那些不该害的人。”

顾晏皱眉：“什么意思？”

上官芷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顾大人，你查了这么久，应该发现了吧？我害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无辜者。”

顾晏没有说话。

上官芷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点心快凉了，我先走了。顾大人，有空来家里喝茶。”

她带着翠儿走了。

顾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禾阳发生了一起命案。

死者是城中的富商赵万财，被人杀死在自己的书房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像是熟人作案。

潘樾接手调查，顾晏作为监察御史也参与。

上官芷被请到县衙，因为上官兰和赵万财有生意往来，账本上有几笔大额交易。

“上官小姐，请你配合调查。”潘樾坐在堂上，公事公办。

“没问题。”上官芷站在堂下，语气轻松。

“你认识赵万财？”

“认识。我哥跟他做过几笔生意。”

“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他来我家谈生意。我哥让我在旁边听，帮他看账本。”

潘樾和顾晏对视了一眼。

“你看账本？”

“很奇怪吗？我帮我哥管账，好几年了。”

顾晏想起之前查到的信息——上官芷确实在帮上官兰打理生意，而且做得不错。禾阳首富的家业，有一半是她在撑着。

“你看出了什么？”顾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