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芷

朝廷派监察御史巡查江南的消息，在禾阳传开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说新来的御史大人铁面无私，专门查贪官污吏、恶霸豪强。

“听说那位顾大人在别的地方，一连查办了十几个恶霸！”

“那可太好了！咱们禾阳的恶霸，第一个就该查上官芷！”

“小声点！被她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上官芷在茶楼里喝茶，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她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查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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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抵达禾阳的那天，全城的人都去看了。

他骑着一匹黑马，穿着御史官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身后跟着一队随从，旌旗猎猎，气势不凡。

上官芷站在茶楼的二楼，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队伍。

“长得还不错。”她评价道，“就是脸太臭了。”

翠儿在旁边吓得不敢说话。

“怎么了？”

“小姐，那是御史大人，您可别乱说……”

“我说他脸臭，又不是说他坏话。”上官芷转身回到座位上，“去，给我再要一壶茶。”

翠儿如释重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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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住进了上官家的别院。

上官兰亲自接待，安排得妥妥帖帖。顾晏话不多，只是公事公办地询问了一些情况。

“上官老爷，本官在禾阳期间，多有叨扰。”

“大人客气了，住多久都行。”

顾晏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忽然停住了。

院子的另一边，一个女人正坐在凉亭里喝茶。她穿着淡紫色的衣裳，头发随意地挽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那是？”

“哦，那是舍妹，上官芷。”上官兰的脸色有些尴尬，“大人，舍妹年纪小，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本官听说过她。”顾晏的声音冷了下来，“禾阳的‘恶霸’，对吗？”

上官兰的笑容僵住了。

顾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晚饭的时候。

上官兰设宴款待顾晏，上官芷作陪。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没有浓妆，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和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浓妆艳抹的恶女判若两人。

顾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审视。

“上官小姐。”

“顾大人。”上官芷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席间，上官兰不停地找话题，顾晏偶尔应一句，上官芷几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

直到顾晏忽然开口。

“上官小姐，本官在禾阳这几天，收到不少关于你的状子。”

上官兰的筷子差点掉了。

上官芷放下筷子，看着顾晏。

“哦？多少人告我？”

“十几个。”

“才十几个？”上官芷笑了，“我还以为至少上百呢。”

顾晏的眼神更冷了：“你觉得这是玩笑？”

“不是。我只是觉得，才十几个人告我，说明我以前做得还不够绝。”

上官兰的脸色白了：“芷儿！”

顾晏盯着她，目光如刀。

上官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顾大人，你不用试探我。我做过的事，我认。你想怎么查，随便。但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说。”

“你听到的那些关于我的事，都是真的。但我以后不会再做了。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发现，做坏事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划不来。”

顾晏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上官兰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妹妹的嘴缝上。

但顾晏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本官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