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芷

第二天一早，上官芷去找了那个江湖术士。

术士住在城西的一间破庙里，正在调配药粉。看到上官芷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上官小姐，您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不用了。”上官芷把一个钱袋扔到他面前，“拿着这些钱，离开禾阳。今天就走。”

术士愣住了：“上官小姐，您不是要换脸——”

“计划取消。我不换了。”

“可是——”

“没有可是。”上官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拿了钱，走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你敢在外面乱说，或者以后回来找麻烦——”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到时候，就不是给钱这么客气了。”

术士咽了口唾沫，抓起钱袋，连滚带爬地跑了。

上官芷站在破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换脸？她从来不屑于做别人的影子。

禾阳城不大，消息传得飞快。

上官芷走在街上，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恐惧、厌恶、躲避。

一个小贩看到她走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摊，不小心把摊子上的果子碰落了一地。果子滚到她脚边，小贩的脸白了，蹲在地上不敢捡，嘴里哆嗦着：“上官小姐饶命，上官小姐饶命……”

上官芷弯腰，捡起一个果子，放在鼻端闻了闻。

“多少钱？”

“不……不要钱，小姐喜欢就拿去……”

“我问你多少钱。”

小贩哆嗦着报了一个数。上官芷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摊子上，拿着果子走了。

小贩看着那几文钱，愣在原地。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她今天怎么了？”

“装的吧？”

“谁知道呢……”

上官芷没有回头。她咬了一口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她不需要别人相信她。她只需要别人不敢惹她。

---

走到街口的时候，她遇到了潘樾和杨采薇。

两人并肩走来，潘樾穿着官服，杨采薇穿着素色的衣裳，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她没有遮，也没有躲，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着。

看到上官芷，杨采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眼神没有躲闪。

潘樾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杨采薇前面挡了半步。

上官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笑了一下。

护着她？好像我会当街打人似的。

“潘大人，杨姑娘。”她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好巧。”

“上官芷，你又想干什么？”潘樾的声音带着戒备。

“不干什么。就是打个招呼。”

杨采薇没有说话。她看着上官芷，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但没有恐惧。她从来不害怕上官芷——以前不怕，现在也不怕。

上官芷看着杨采薇脸上的疤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原身一直觉得这道疤是杨采薇的缺陷，是她可以攻击的弱点。但她现在觉得，这道疤长在杨采薇脸上，不但不丑，反而让她更有力量。

一个人敢顶着这样的疤走在街上，不遮不掩，不卑不亢，那得有多大的心气？

“杨姑娘，你今天这件衣裳颜色不错。”上官芷说。

杨采薇微微皱眉，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谢谢。”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上官芷点了点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潘樾看着她的背影，对杨采薇说：“她今天不太对劲。”

杨采薇没有接话。她看着上官芷走远的背影，心里想着什么，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她从来不多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