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芷

密室里烛火摇曳，墙上映出一个女人的影子。

上官芷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首饰。

桌上还摆着其他东西——一瓶瓶药粉，一张张人皮面具的半成品，一份写着“换脸之术”的绢帛。

原身的记忆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找到那个江湖术士的，记得自己花了多少银子，记得自己每次看到杨采薇那张毁容的脸时心中涌起的狂喜——那张脸毁了，潘樾还对她念念不忘。如果自己换上那张脸，潘樾会不会也爱上自己？

疯狂的逻辑，疯狂的计划。

上官芷把刀放下，拿起那张绢帛，看了一遍，然后凑到烛火上。

绢帛烧了起来，火苗舔舐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发出滋滋的声响。

“换脸？真蠢。”

她把烧了一半的绢帛扔到地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变成另一个人，他爱的就不是你了。”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工具和药粉全部扫进抽屉，锁上。然后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上官芷的脸，不是倾国倾城，但也不差。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张脸挺好的。不用换。”

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翠儿的声音小心翼翼：“小姐，您还在里面？老爷派人来问，晚膳想吃什么？”

上官芷打开门，翠儿看到她，本能地缩了一下。

原身对下人非打即骂，翠儿脸上的旧伤就是证据。

“随便。”上官芷说，“让厨房做几个清淡的小菜。”

翠儿愣住了——小姐从来没有说过“随便”，也没有说过“清淡”。她要么点一桌子山珍海味，要么嫌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摔碗砸盘。

“愣着干什么？去啊。”

“是，是！”翠儿转身就跑。

上官芷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怕她？好。怕比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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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兰来的时候，上官芷正在吃饭。

四个小菜，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上官兰站在门口，看着妹妹安静吃饭的样子，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芷儿？”

“哥，进来坐。”

上官兰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上下打量她。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法子对付杨采薇？”上官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个潘樾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必——”

“哥。”上官芷放下筷子，“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追着潘樾跑，没意思。他不喜欢我，我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上官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你不会明天又变卦吧？”

“不会。”

上官兰盯着她看了很久，确认她不是在说气话，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天爷开眼了。芷儿，你终于想明白了！”

“但是——”

上官兰的笑僵在脸上。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喜欢被人欺负。杨采薇，我不会让她好过。但不是用以前那种低级的方式。”

上官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芷儿，你到底想怎样？”

“哥，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你上次说有分寸，把人家李员外的儿子打了。”

“那是他该打。”

“上上次说有分寸，把张记绸缎庄的招牌砸了。”

“他们家的布料以次充好。”

“上上上次——”

“哥。”上官芷打断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信我一次。”

上官兰看着她。妹妹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疯狂和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那种冷静，让他有点害怕。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哥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