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在图书馆遇到了孟宴臣。
准确地说,是孟宴臣来图书馆找资料,她刚好在图书馆打工。
她把一摞书放回架子上,转身看到他站在书架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
“孟总?”
孟宴臣抬起头,看到是她,微微点头。
“你在这里打工?”
“嗯。图书馆,酒吧,家教。三份工。”
“你挺忙的。”
“不忙就没钱。”
孟宴臣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书放回架子上,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叶子。”
“嗯?”
“上次在酒吧,你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您有没有想过,您一直在为别人活’。”
叶子想起来了。那是他第一次来酒吧喝醉的时候,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她没想到他记住了。
“我想过了。”孟宴臣说,“你说得对。”
他推门出去了。
叶子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几本书。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想:这个男人,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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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叶子在酒吧打工的时候,看到许沁一个人来了。
她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红酒,喝得很快。
叶子在擦杯子,许沁忽然开口:“你是翟淼的室友?”
“是。”
“你跟她很熟?”
“挺熟的。”
许沁晃着手里的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和她哥的事?”
叶子看了她一眼。“说过一些。”
“她肯定说我坏话了吧。”
“没有。她说她哥等了你十年,她很心疼她哥。”
许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等了我十年……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是我不想等吗?是我家里不同意,是我妈——”
她忽然停住了。
叶子没有接话。她在心里想:你妈?你不是孟家的养女吗?你口口声声说孟家控制你,但你还是叫付闻樱“妈”。
许沁喝完了那杯酒,又点了一杯。
“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她忽然问。
叶子看着她。“你觉得你可怜?”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知好歹。孟家给了我一切,我还不知足。但他们不知道,我在那个家里有多窒息。”
叶子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地看着她。“许医生,我不是心理医生。如果你需要倾诉,可以找朋友。如果你需要建议,我只能说——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有选择的权利。留在孟家,或者离开孟家,都是你的选择。选了就不要抱怨,抱怨就不要选。”
许沁愣住了。
她看着叶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说话真直接。”
“我只是不喜欢绕弯子。”
许沁放下酒杯,站起身。“谢谢你听我说话。”她拿出钱包,叶子说:“这杯我请了。”
许沁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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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孟宴臣也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许沁出去的背影。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坐到吧台前。
“她来干什么?”
“喝酒。”叶子说。
“说了什么?”
“说她在孟家很窒息。”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她总是这么说。”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叶子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放在他面前。
“孟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许沁真的那么窒息,她为什么不走?”
孟宴臣抬起头看着她。
“她不是没有选择。她有能力,有工作,有学历。她离开孟家,完全可以活下去。但她不走。”叶子说,“因为走了就没有‘窒息’可以抱怨了。抱怨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武器。抱怨让她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受害者不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孟宴臣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不好?”
“我没有觉得她不好。我只是觉得,她不诚实。对自己不诚实。”
孟宴臣喝了一口酒,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
“因为别人不敢说。”
“你为什么敢?”
“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叶子说,“我不靠孟家吃饭,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孟宴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欣赏,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终于有人说了真话的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