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穿着大红喜袍,站在厅中,等着新娘。
门开了,马湘云在喜娘的搀扶下走进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连城伸出手,马湘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连城掀开马湘云的红盖头,看到她的脸。
“你哭了?”
“没有。”马湘云别过脸,“是风沙迷了眼。”
“屋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烛光太刺眼。”
连城笑了,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马湘云,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了。”
“我知道。”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马湘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连城,我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我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长,但我知道,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连城把她拥入怀中。
“我也是。”
北汉,皇宫。十年后。
连城已经登基为帝,马湘云是皇后。
这十年间,北汉在连城的治理下日益强大。通过外交和军事手段,逐步吞并或收服周边小国。蜀国与北汉结盟,和平共处,马殷将军年事已高,但依然守护着蜀国的疆土。
马度云成了北汉的一名将军,战功赫赫。他娶了妻,生了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容易被利用的少年。
马馥雅嫁给了蜀国的一位将军,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她偶尔会给马湘云写信,信里说的都是家长里短,再也没有提到连城。
连城正在批阅奏折,马湘云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还有几本。”连城抬头看她,“你怎么也不睡?”
“你不睡,我睡不着。”
连城放下笔,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湘云,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统一?”
“快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因为你会做到。”
连城笑了:“你总是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你有信心。是对我们自己有信心。”
连城和马湘云都已年近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们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湘云,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后悔跟我来北汉。后悔这一辈子。”
马湘云停下脚步,看着连城。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连城。因为这一辈子,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连城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又是一个春天。
马湘云躺在榻上,连城握着她的手。
“湘云,不要走。”
“连城,我活了很久很久。比你以为的更久。这一世,是我最幸福的一世。”
“为什么?”
“因为有你。”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连城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没有哭。
他只是坐着,像平时一样,陪着她。
连城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手里拿着马湘云留下的一块帕子——就是很多年前,他从蜀国带回来的那块,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云。
“你说你走了很远的路。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但我知道,你来了,我爱了,这就够了。”
他把帕子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窗外,桃花开了。
风吹进来,花瓣落在他的肩上。
像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