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湘云

连城回到北汉，第一件事是去书房。

他坐在桌前，从袖中取出那块绣着云朵的帕子。

“马湘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暗卫进来：“殿下，蜀国那边已经稳定了。新帝登基，马殷将军被封为护国大将军。”

“马湘云呢？”

“马小姐……还是原来的马小姐。没有封赏，没有官职。她似乎不想要。”

连城笑了。

“她当然不想要。她想要的东西，比官职大得多。”

“殿下，您还去蜀国吗？”

“去。”连城站起身，“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她准备好。”

蜀国，将军府。一年后。

春天的花开满了院子，马湘云站在槐树下，看着新发的嫩芽。

“小姐，您又在发呆。”春兰端着茶走过来，“自从太子殿下走后，您就总是发呆。”

“我没有想他。”

“奴婢没说您想他呀。”

马湘云瞪了春兰一眼，春兰笑嘻嘻地退下了。

马度云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

“姐！姐！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北汉派使者来了，说要跟咱们蜀国结盟，永世修好！”

马湘云的心跳快了一拍。

“使者是谁？”

“听说是北汉太子亲自来！”

马湘云转过身，背对着弟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姐，你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马湘云的声音很平静，“两国修好，百姓少受战乱之苦，当然高兴。”

“姐，你就别装了。你明明就是高兴太子殿下来了。”

“马度云，你再胡说，我撕你的嘴。”

马度云笑着跑开了。

马湘云站在原地，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急促心跳。

一年了。

他来了。

北汉太子连城作为使者，出席蜀国国宴。

新帝（先帝之子）坐在龙椅上，举杯欢迎。

“太子殿下远道而来，朕敬你一杯。”

连城举杯回敬：“陛下客气。”

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连城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马湘云。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宫装，坐在女眷席上，正低头喝茶。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两根丝线，缠绕在一起。

连城微微点头，马湘云也微微点头。

然后各自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参加宴会。

马湘云独自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月光洒在花丛中，像铺了一层银粉。

“马小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太子殿下不在宴会上喝酒，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欠我人情的人。”

马湘云转过身，看着连城。

月光下，他的轮廓比一年前更加分明，眼神却比一年前柔和了许多。

“我欠你什么？”

“你欠我一个解释。”连城走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过了，我是马湘云。”

“不是。马湘云不会调兵，不会看透人心，不会在生死关头面不改色。”

马湘云沉默了片刻。

“连城，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我不是你的敌人。永远不会是。”

连城看着她，看了很久。

“马湘云，跟我去北汉。”

马湘云愣住了。

“你说什么？”

“跟我去北汉。”连城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作为人质，不是作为棋子。作为……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马湘云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是蜀国将军的女儿。你是北汉的太子。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国家。”

“那就把这个国家，变成同一个国家。”

马湘云震惊地看着他。

“你疯了？”

“也许。”连城笑了，“但我想了很久。一年了，我想了很久。”

马湘云低下头，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

她想起了那个梦。梦里，她爱他爱得卑微，爱得疯狂，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他先开口的。

“连城。”她抬起头，“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等我父亲同意。等蜀国和北汉真正和平。等我准备好。”

连城点头：“我等。”

“你上次也说等。”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连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