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湘云从宫中回来,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皇后要你入宫?”马殷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皇帝的意思,还是皇后的意思?”
“女儿不知。但无论是谁的意思,都是一个局。”
马殷在房中来回踱步:“你若拒绝,皇后会记恨。你若答应,便成了他们手中的棋子。”
“所以女儿不能拒绝,也不能完全答应。”
马殷停下脚步,看着女儿:“你有主意了?”
马湘云点了点头:“拖。就说父亲身体不好,女儿需要侍奉父亲,暂不能入宫。拖到他们忘了这件事,或者拖到局势有变。”
马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父亲,还有一件事。”马湘云压低声音,“今日在宫中,女儿看到一个人。”
“谁?”
“丞相。他从皇后宫中出来,与皇后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神情诡秘。”
马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丞相与皇后……难道他们……”
“父亲,朝堂上的事,女儿不便多言。但请您小心丞相。他不是忠臣。”
马殷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湘云,你这些日子说的话、做的事,越来越不像一个闺阁女子了。”
“因为女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马湘云平静地说,“梦里,女儿看到了一些事。女儿不想让那些事成真。”
“什么梦?”
“一个关于蜀国灭亡的梦。”
马殷沉默了。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宫女正在为她卸妆。
“娘娘,马湘云那边回话了。说是要侍奉父亲,暂时不能入宫。”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她倒是聪明。”
“娘娘,要不要……”
“不用。”皇后冷笑一声,“她以为拖就能拖过去?等皇帝那边定了,她不来也得来。”
“娘娘,丞相大人说……”
“闭嘴。”皇后打断她,“丞相的事,不许在宫里提。”
宫女噤声,低头继续卸妆。
皇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阴冷。
“马湘云,你逃不掉的。”
连城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指着蜀国的地形。
“蜀国西部防线薄弱,从这里突破,三天可到都城。”
“殿下,真要打?”副将问。
“不急。”连城放下木棍,“先让蜀国内部自己乱起来。”
“殿下的意思是……”
“丞相和皇后已经在布局了。等他们把朝堂搅乱,我们再出手。”
副将点头:“殿下英明。”
连城走到窗前,看着蜀国的方向。
“马湘云,你在做什么呢?”
蜀国,将军府。三个月后。
秋天的风卷着落叶,在马湘云的脚边打转。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小姐,您看了好久了。”春兰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给她披上,“天凉了,别着凉。”
“春兰,你说这棵树,明年还会发芽吗?”
“当然会了。每年都发,发得可茂盛了。”
马湘云笑了笑:“是啊,每年都发。但今年的叶子,终究是要落的。”
春兰听不懂,只觉得小姐最近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小姐,公主来了。”
马湘云转身,看到马馥雅从月亮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表姐!”马馥雅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你怎么出宫了?皇后准你出来?”
“准了。我说来看你,她没说不行。”马馥雅拉着她往屋里走,“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两人在屋里坐下,宫女摆上糕点。
“表姐,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马馥雅一边吃一边问,“我总觉得你不太开心。”
“没有。只是秋天了,容易伤感。”
“骗人。”马馥雅放下糕点,认真地看着她,“表姐,你是不是因为连城的事?”
马湘云一愣:“连城?关他什么事?”
“你上次去送他了,对不对?我看到了。”
马湘云沉默了一瞬:“我是去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只是……去看看。看看他会怎么对待你。”
马馥雅的脸微微泛红:“你看到了?他收了我的香囊。”
“看到了。”
“那你……不生气?”
马湘云伸手,轻轻拍了拍表妹的手背:“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是你的心上人,又不是我的。”
马馥雅咬了咬嘴唇:“表姐,你真的对他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