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入宫一个月后,才被皇帝翻牌子。
这一个月里,她没有刻意争宠,也没有刻意躲避。她每日按时去皇后处请安,回来后就在延禧宫里看书、练字、弹琴。安陵容有时候来找她说话,她也热情相待,但从不主动打听什么。
太监来传旨的时候,她正在练字。
“夏常在,皇上今晚召您侍寝。”
夏冬春放下笔,平静地说:“劳烦公公了。”
太监有些意外——一般新嫔妃听到侍寝的消息,要么欣喜若狂,要么紧张失措,像她这样淡定的,还真不多见。
晚上,她被抬进了养心殿。
皇帝的寝殿很大,但陈设简单。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几架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夏冬春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皇帝开口。
“起来吧。”
她站起身,依然低着头。
“抬头。”
她抬起头,目光与皇帝对视了一瞬,然后微微垂下。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问:“怕吗?”
“回皇上,不怕。”
“为什么?”
“臣妾入宫之前,母亲教导臣妾,说皇上是天下之主,也是天下女子的夫君。侍奉夫君,没有什么可怕的。”
皇帝微微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你母亲倒是个明白人。”
“谢皇上夸奖。”
那天晚上的事,夏冬春不愿多记。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不主动,不拒绝,不迎合,不抗拒。
第二天早上,皇帝看着正在梳妆的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倒是朕见过的最淡定的新人。”
夏冬春转过身,微微一笑:“臣妾只是觉得,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求不到。”
皇帝没有再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兴趣。
不久后,她被晋为夏贵人。
甄嬛是这批新人中最受瞩目的一个。
她长得像纯元皇后,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皇帝对她宠爱有加,赐她封号“莞”,又赐她椒房之宠。一时间,后宫风头无两。
但夏冬春知道,这种宠爱是把双刃剑。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刻意与甄嬛保持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甄嬛来找她说话,她热情相待;甄嬛不来找她,她也不主动凑上去。
甄嬛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分寸感。
一天下午,甄嬛来延禧宫找安陵容,顺道拜访了夏冬春。
“夏姐姐这里好清净。”甄嬛环顾四周,笑着说。
“清净有清净的好处。”夏冬春给她倒了一杯茶,“莞贵人近来风头正盛,想必很忙吧。”
甄嬛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夏姐姐说笑了。风头什么的,不过是皇上的恩宠罢了。”
“恩宠是好事,但也要当心。”夏冬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后宫之中,树大招风。”
甄嬛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夏姐姐说话,总是很有道理。”
“不过是活得久了,看得多了。”夏冬春笑了笑,“虽然我也不比莞贵人大多少。”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默契在无声中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