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那天,天还没亮,夏冬春就醒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让丫鬟给自己梳头。铜镜里的少女,穿着崭新的旗装,头上戴着简单的珠花,不张扬,也不寒酸。
夏母站在一旁,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点了点头。
马车在晨光中驶向紫禁城。夏冬春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宫墙,心中平静得像一潭水。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神武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秀女。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故作镇定。
夏冬春下了马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她一眼就认出了几个人。
那个穿着淡粉色旗装、面容姣好的女子,是甄嬛。那个气质温婉、举止端庄的,是沈眉庄。那个身形单薄、眼神怯怯的,是安陵容。
还有那个站在人群中间、趾高气扬的,是瓜尔佳·文鸳——后来的祺贵人。4
作者大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夏冬春没有主动上前搭话,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普通的秀女。
但她心里,已经在给每一个人贴标签了。
甄嬛:聪明,有野心,值得结交。
眉庄:正直,有气节,可做盟友。
安陵容:敏感,自卑,容易被利用。
瓜尔佳·文鸳:张扬,愚蠢,早晚出事。
选秀的过程,她烂熟于心。
太监念到名字,她走上前去,跪下,行礼,抬头。
皇帝坐在上方,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皇后坐在他旁边,面带微笑,温婉端庄。华妃坐在另一侧,凤眼微挑,带着几分不屑。
“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年十五。”
夏冬春伏下身去:“臣女夏冬春,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华妃娘娘。”
“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目光平视,不卑不亢。
皇帝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华妃的嘴角微微一撇,似乎在说“又是一个想攀高枝的”。
“会什么?”皇帝问。
“回皇上,臣女略通诗书,略懂琴艺。”
“背一首听听。”
夏冬春略一沉吟,背了一首《关雎》——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首诗,而是因为这首诗最安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字正腔圆,情感适度。
背完后,皇帝微微点头:“留牌子。”
夏冬春再次伏身:“谢皇上。”
留牌子,意味着选中了。
她站起身,退到一旁,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终于开始了”的平静。
夏冬春被封为夏常在,分配到延禧宫,与安陵容同住。
延禧宫在紫禁城的东边,位置偏远,离皇帝的养心殿很远。很多秀女被分到这里,都觉得受了冷落,但夏冬春不这么想。
偏远有偏远的好处——远离是非,少惹麻烦。
安陵容比她先到,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夏冬春推门进去的时候,安陵容正坐在窗前发呆,听到动静,连忙站起来。
“夏姐姐。”安陵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意。
“安妹妹。”夏冬春微笑着打招呼,“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安陵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客气,愣了一下,连忙说:“姐姐客气了,是妹妹该请姐姐关照才是。”
夏冬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拾自己的房间。
她带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一盒茶叶,还有母亲给她的那只玉镯。她把玉镯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摸,就像摸到了母亲的手。
入宫第三天,新晋嫔妃们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在凤座上,面带微笑,温婉端庄。她的笑容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让人挑不出毛病,也感受不到温暖。
夏冬春跟着众人一起行礼,低着头,用余光观察。
皇后的眼神是冷的。不管她笑得多温柔,眼底的寒意都藏不住。夏冬春在心里给她贴上了标签:危险。
华妃坐在一侧,凤冠霞帔,珠翠环绕。她的美貌是张扬的、侵略性的,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她看新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她踩死的蚂蚁。
“这些新人,一个个倒是水灵。”华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住事。”
皇后笑着说:“华妃妹妹说笑了。她们都是经过选秀进来的,自然都是好的。”
华妃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请安结束后,夏冬春跟着众人退出景仁宫。走在路上,她听到几个秀女在小声议论。
“华妃娘娘好大的架子。”
“可不是嘛,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夏冬春没有参与议论,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延禧宫。
她知道,这些议论的人,早晚会传到华妃耳朵里。而传到华妃耳朵里的代价,不是她们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