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玄女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不是被审视，是被看穿——灵魂、记忆、一切。那股神念在她身上扫过，像X光一样透彻。

然后东华开口了。

“你不是玄女。”

不是疑问，是陈述。

玄女没有否认：“对，我不是。”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归零者。”玄女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我在毁灭中学会了如何识别阴谋，如何在绝境中求生，如何在不该赢的局面里翻盘。”

东华的目光微微闪动：“系统？”

玄女点头：“你知道？”

“我是天地共主。”东华说，“这天地间没有什么能瞒过我。你的到来——一个不该存在的灵魂进入三界——打破了我数万年没有变动的棋盘。我一直在等这样的变数。”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白家在窃取功德。”

玄女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们把少绾的神魂封印在白浅的灵台里，通过少绾与墨渊的联系，抽取墨渊的功德。这只是冰山一角。白家的功德窃取网络遍布四海八荒——青丘、天族、翼族、甚至散仙散修，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我查了数万年，没有直接证据。”

“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天道注视之下。”玄女说。

“对。”东华看着她，“但你不一样。你是变数，不受天道规则约束。你能做到我不能做的事。”

“比如？”

“比如接近白家，收集证据。比如接触白浅，在不伤她的前提下找出破解封印的方法。比如——”东华停顿了一下，“成为那个按下清算按钮的人。”

玄女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白家经营数万年，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不就是改写命运吗？

“我需要什么？”她问。

“情报、资源、以及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正义的那一边。”东华说。

“你确定你是正义的那一边？”

东华微微挑眉：“你在质疑天地共主的立场？”

“我在确认。”玄女直视他的眼睛，“末世教会我另一件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高高在上的神祇。”

殿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东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玄女说，“浪费时间。”

东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打量。

“白家窃取功德的网络，核心有三个节点。”他说，“第一，少绾。第二，白浅。第三，墨渊。只要打破这三个节点的连接，白家的功德来源就会断裂。天道清算会随之降临。”

“少绾被封印在白浅灵台，强行打破封印会伤到白浅。”玄女说，“需要第三种方法。”

东华看了她一眼：“你查过？”

“系统查过。上古典籍记载，有一种方法可以以‘功德’置换‘神魂’——用足够的功德作为容器，将封印的神魂转移出来，重塑肉身。”

“需要大量功德。”东华说。

“墨渊有。”玄女说，“他是上古神祇，数十万年的功德积累。而且那些功德本来就在流向少绾——只是被白家截胡了。用他的功德救少绾，天经地义。”

东华沉默了片刻：“你需要说服墨渊。”

“我会的。”

“还需要一个安全的仪式地点。”

“昆仑虚。”玄女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白家不会想到我们在他们眼皮底下动手。”

东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准备。”

“我说过，”玄女微微勾起嘴角，“末世教会了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