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被杨过这稚嫩却执拗的一击彻底激怒，脸上的讥笑尽数散去，只剩滔天戾气。她冷哼一声，手腕翻转，不再留手，泛着乌青毒气的手掌径直朝杨过头顶拍落，五毒神掌的阴寒之气，瞬间笼罩住少年瘦小的身躯，避无可避。
“过儿！”我目眦欲裂，肩头剧毒攻心，浑身经脉如同被万千冰针穿刺，可此刻再也顾不上剧痛，拼尽丹田仅剩的一丝内力，足尖点地朝着杨过扑去，只想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一道苍老却决绝的身影，猛地从旁侧冲来，狠狠将杨过推向一边，自己却硬生生受了李莫愁这全力一击。
是孙婆婆。
她本就不会武功，垂垂老矣的身躯如何抵挡这阴狠毒辣的掌力？只听一声闷响，孙婆婆胸口受掌，整个人被震得飞出去数尺，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素净的衣衫上，刺目得很。
“婆婆！”杨过被推得摔倒在地，看着口吐鲜血、气息奄奄的孙婆婆，瞬间红了眼，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声音哽咽颤抖，“婆婆，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我踉跄着奔过去，扶住孙婆婆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她的肌肤，一片冰凉，五毒掌的剧毒早已顺着经脉侵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我看着孙婆婆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穿越而来的所有平静与清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孙婆婆在古墓里陪了我这么多年，待我如亲女，待杨过如亲孙，是这孤寂古墓里唯一的暖意，如今却为了护杨过，丧生于李莫愁的毒手之下。
“姑娘……过儿……”孙婆婆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我和杨过身上，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杨过的头，又看向我，气息微弱，“婆婆……护不住你们了……姑娘，你要好好护着过儿，别让他受委屈……过儿，要听师父的话，好好练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手缓缓垂下，头歪在我肩头，彻底没了气息。
“婆婆！婆婆你醒醒啊！”杨过抱着孙婆婆冰冷的身子，放声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孙婆婆的衣襟上，他从小孤苦无依，孙婆婆是第一个真心待他好的长辈，这份温暖刚到手，便彻底没了。
我抱着孙婆婆渐渐冰冷的身体，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痛。原本的我，带着现代灵魂，总想避开原著的悲剧，想护着身边所有人安稳度日，可李莫愁的狠辣，终究还是让悲剧提前上演，还是夺走了孙婆婆的性命。
心底的清冷被怒火点燃，肩头的剧毒似乎都被这股怒意压下几分，我轻轻放下孙婆婆，抬手擦去杨过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过儿，别哭，婆婆不会白死。”
我缓缓站起身，白衣染血，发丝微乱，可周身的气息却冷得像古墓最深处的寒冰，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滔天怒意，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李莫愁，手中长剑再次握紧，指节泛白。
李莫愁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满是不屑：“不过是个老奴，死便死了。小龙女，今日要么交出《玉女心经》，要么，你们师徒俩，陪她一起死！”
她仗着自己武功占优，又有冰魄银针在手，全然没把我这个重伤之人放在眼里，缓步上前，红裙摇曳，杀意凛然。
“李莫愁，”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寒玉床的冰，“你叛出古墓，滥杀无辜，今日又杀我孙婆婆，师门情谊，从此断绝，今日，我便替祖师婆婆，清理门户！”
话音落，我不再压抑体内的内力，即便剧毒缠身，即便经脉剧痛，也强行运转《玉女心经》心法，阴柔的内力带着一股决绝的怒意，在经脉中疯狂运转。白衣在甬道的风里猎猎作响，我手持长剑，身姿不再是往日的飘逸轻灵，而是带着同归于尽的狠绝，玉女剑法被我使出了全然不同的气势，招招致命，剑剑直逼李莫愁要害。
李莫愁没料到我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战力，一时不备，竟被我的剑风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你疯了！不顾体内剧毒，强行运功，是想找死吗？”
我不答话，眼中只有杀意。孙婆婆的死，让我彻底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从前我念及同门情谊，处处留手，可她从未有过半分心软，今日，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剑刃与剑刃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我不顾剧毒蔓延带来的麻木，每一招都拼尽全力，杨过抱着孙婆婆，跪在一旁，眼泪止住了，小脸上满是恨意与倔强，死死盯着李莫愁，暗暗记下她的招式，心中发誓，一定要练好武功，为孙婆婆报仇。
李莫愁渐渐稳住阵脚，阴狠的招式尽数施展，五毒掌与冰魄银针交替而出，针身泛着幽蓝毒光，招招想要取我性命。我凭借古墓轻功灵活躲闪，剑势丝毫不减，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黑紫的毒血顺着手臂流下，可我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为孙婆婆报仇，护杨过周全。
缠斗间，李莫愁瞅准破绽，一枚冰魄银针直直射向我心口，速度快如闪电。我侧身躲避，银针擦着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毒素瞬间侵入，眼前阵阵发黑，身形踉跄了一下。
李莫愁见状，眼中闪过狂喜，提剑便朝我刺来：“小龙女，受死吧！”
杨过在一旁看得心急，猛地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李莫愁的后脑狠狠砸去：“坏人，不准伤我师父！”
这一下虽没砸伤李莫愁，却也让她身形一顿，分了心神。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强忍眩晕，纵身跃起，长剑自上而下，带着全身内力与怒意，狠狠劈出一道凌厉剑罡，直逼李莫愁肩头！
李莫愁避之不及，肩头被剑罡扫中，鲜血瞬间涌出，她吃痛，惊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没想到我重伤之下，竟还能伤她，再看我浑身染血、眼神决绝的模样，心知今日若是再缠斗下去，自己也讨不到好，若是我拼着最后一口气与她同归于尽，她得不偿失。
李莫愁捂着伤口，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又狠狠瞪了杨过一眼，咬牙道：“算你们好运，今日暂且放过你们，《玉女心经》，我迟早会拿回来！小龙女，杨过，这笔账，我记下了，他日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罢，她不敢久留，转身快步跑出古墓，身影很快消失在终南山的密林之中。
看着李莫愁离去的背影，我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体内剧毒与伤势同时爆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师父！”杨过惊呼一声，连忙扑过来，死死抱住我倒下的身子，泪水再次涌出，“师父，你别有事，求求你别有事……”
我躺在杨过瘦弱的怀里，视线模糊，看着他哭红的眼，又看向一旁静静躺着的孙婆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声音微弱却坚定：“过儿……别怕……师父没事……婆婆会安息的……”
话音未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古墓的甬道里，只剩少年压抑的哭声，和满室的血腥气，曾经的安稳温暖，随着孙婆婆的离去，彻底破碎，而我与杨过，也因这场劫难，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复仇与守护的种子，深深埋在了彼此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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