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古墓里的空气愈发沉凝,连窗外的风都带着几分凛冽的肃杀。我每日加倍督促杨过练功,自己也未曾停歇,将玉女剑法的杀招反复锤炼,又把古墓各处机关的触发与隐匿之法,仔仔细细教给杨过与孙婆婆,只等那场避无可避的风波降临。
孙婆婆虽不知具体缘由,却也懂事态紧急,除了照料三餐,极少出门,整日将古墓内的石门、暗道检查再三,眼底满是担忧,却从不多言,只是默默守着我们,用她的方式,守着这方小小的安稳。
杨过更是彻底收敛了所有顽劣,每日天不亮便在寒玉床上打坐,白日里跟着我练剑、记机关,夜里也会偷偷起身,独自在石室里温习招式,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偶尔会偷偷看我,眼神里有担忧,更有倔强,像是在拼命积攒力气,想要成为能站在我身侧的人,而非一味被保护的孩童。
我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穿越而来,我本想避开所有纷争,守着古墓过清净日子,可宿命的轨迹,终究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蔓延,李莫愁的到来,早已是定数。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石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正领着杨过在练功石室拆解玉女剑法招式,杨过招式虽稚嫩,却已颇有章法,出手轻灵,眼神专注,进步之快,远超我的预料。
“师父,你看我这招对不对?”杨过收剑而立,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我刚要开口点评,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古墓入口方向传来,并非孙婆婆的步履,也非山风穿石,而是带着刻意的轻缓,却又藏着凌厉的气息,直直穿透层层甬道,传入耳中。
心头猛地一沉,握着剑柄的手指瞬间收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杨过也察觉到了异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握紧手中木剑,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师父,是谁来了?”
我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示意他莫要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师姐,你带着孙婆婆,躲进西侧的秘室,关好石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可出来。”
杨过闻言,脸色一白,却没有听从,反而攥紧了剑,摇头道:“师父,我不躲,我要和师父一起!”他年纪虽小,却也明白,来者不善,我让他躲起来,是要独自面对危险。
“听话!”我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冷厉,“你武功尚浅,出去只会添乱,护好孙婆婆,便是帮我。速速前去,不可耽搁!”
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李莫愁的武功,绝非如今的杨过能抗衡,若是被她的冰魄银针伤到,后果不堪设想。
杨过看着我冰冷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却也知道我所言非虚,咬着唇,重重点头,转身便往孙婆婆的住处跑去,去寻孙婆婆躲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提着长剑,缓步朝着古墓入口走去。甬道阴冷,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道娇柔却带着怨毒的女声,悠悠传来,穿透寂静,格外刺耳:“师妹,师姐来看你了,这么多年,你守着这死一般的古墓,就不觉得无趣吗?”
是李莫愁,她真的来了。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古墓正门处,厚重的石门已然被推开一条缝隙,阳光从缝隙中涌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女子。她身着一袭艳丽的红裙,与古墓的素白清冷格格不入,眉眼娇美,却透着浓浓的戾气,腰间挂着一个锦囊,里面装的,便是她赖以作恶的冰魄银针。
李莫愁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多年不见,师妹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只是这古墓里,怎么多了生人的气息?莫不是师妹,也耐不住寂寞,藏了外人?”
她心思缜密,早已察觉出古墓内有第三、第四人的气息,言语间满是试探,眼底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我站在石阶上,白衣胜雪,手持长剑,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波澜:“师姐不在江湖逍遥,回这古墓做什么?我古墓派,不欢迎你。”
没有多余的客套,师门情分,早在她叛出古墓、作恶多端之时,便已断绝。我与她之间,唯有武学传承的恩怨,与她心中执念的清算。
李莫愁闻言,笑声陡然转厉,迈步踏入古墓,红裙扫过冰冷的地面,带着一身戾气:“做什么?祖师婆婆的武学,本就该我继承,你凭什么占着古墓,守着《玉女心经》?今日我来,便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古墓,这心经,都该是我的!”
她步步紧逼,周身散发的威压,扑面而来,多年的江湖厮杀,让她的武功愈发阴狠,气势远胜从前。
我握紧长剑,脚下缓步后撤,守住墓口要道,不让她再往里踏入半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祖师遗命,古墓派传承,向来传小不传大,你心性歹毒,滥杀无辜,根本不配修习玉女心经,更不配掌管古墓。”
“不配?”李莫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怨毒更盛,抬手便朝着我拍出一掌,掌风阴寒,带着五毒神掌的剧毒,直逼我面门,“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配不配!”
我早有防备,身形轻盈一闪,如同风中柳絮,瞬间避开这致命一掌,掌风擦着我的衣袖而过,击中身后的石壁,瞬间留下一道漆黑的掌印,石壁竟被剧毒腐蚀,可见其掌法之毒。
“师姐既执意要战,那我便奉陪到底。”我长剑出鞘,寒光瞬间照亮阴冷的甬道,玉女剑法顺势施展,身姿轻灵,剑招飘逸,却招招凌厉,直取她要害。
李莫愁见状,也不敢轻敌,抽出腰间长剑,与我缠斗在一起。红与白两道身影,在古墓入口的甬道中交错,剑风呼啸,掌影翻飞,阴柔的玉女剑法,对上阴狠的五毒掌法与冰魄银针,一时间难分胜负。
甬道内的烛火被剑风搅得乱颤,光影交错,李莫愁招招狠辣,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口中还厉声喝道:“小龙女,交出《玉女心经》,我饶你一命,否则,今日我便血洗古墓,让你和里面的外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她已然察觉,古墓内还有其他人,话语间的威胁,毫不掩饰。
我心中一紧,担心秘室中的杨过与孙婆婆,招式不由得加快几分,剑法愈发凌厉。我不能输,也输不起,若是我败了,这古墓,我身边的人,都会毁于一旦。
剑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李莫愁的武功,比我预想中还要高强,缠斗许久,我渐渐有些气力不支,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却依旧死死守住要道,不让她踏入古墓半步。
就在这时,李莫愁忽然手腕一转,弃剑抬手,指尖寒光一闪,三枚冰魄银针,朝着我极速射来,针身泛着幽蓝的光,满是剧毒!
我心头一惊,连忙纵身跃起,避开银针,可身形在空中,已然失了先机,李莫愁趁机一掌,狠狠拍向我的肩头!
剧痛瞬间传来,我被掌力震得后退数步,肩头衣衫破裂,隐隐泛起黑紫之色,五毒神掌的剧毒,已然侵入体内。
“师妹,你还是太弱了。”李莫愁持剑而立,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一步步朝我走来,“现在,交出心经,让我看看里面藏着的人,或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捂着肩头,强忍剧痛与毒素蔓延的麻木,握紧长剑,死死盯着她,即便身受重伤,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秘室之中,杨过与孙婆婆,还在等着我。这古墓,我守定了。
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也绝不会让李莫愁,伤我半分在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