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有场重要的演出。
还好不是什么大型晚会,是公司内部的一个汇报舞台,但听说会请不少业内前辈来看。
负责人提前一周就来打招呼:“好好准备,这个舞台很重要。”
我转告给七个孩子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马嘉祺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当天训练结束后多练了一个小时。
丁程鑫开始监督每个人的饮食:“别吃辣的,别喝冰的,嗓子要保护好。”
宋亚轩兴奋得跳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穿新衣服?”
刘耀文一脸酷酷地说:“这种舞台,小场面。”然后转头就去问马嘉祺:“马哥你说我那段solo要不要再加点东西?”
贺峻霖已经在想结束之后吃什么了:“老师,表演完了能不能去吃火锅?”
张真源笑着说好,严浩翔没说话,但训练的时候格外认真。
我呢?我开始排节目。
七个孩子,一个节目,五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把每个人的特点都展现出来,还要整体好看,确实不容易。
我熬了两个晚上,把舞蹈编排好,音乐剪辑好,甚至连走位都画了图。
第一天排练的时候,我把方案告诉他们。
“哇——”宋亚轩看完之后,眼睛亮了,“老师你好厉害!这个动作好好看!”
“先别夸,”我拍了拍手,“先跳一遍再说。”
结果第一遍跳下来,惨不忍睹。
走位乱了,动作忘了,刘耀文和贺峻霖撞在一起,宋亚轩跑到别人的位置上去了。
“……”
“老师对不起!”宋亚轩立刻道歉。
“再来。”我没生气,第一次嘛,正常。
第二遍,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够。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到第十遍的时候,终于像点样子了。
“休息十分钟。”我说。
七个孩子立刻瘫在地上,像七只被晒干的咸鱼。
“老师,”刘耀文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对我们太严格了?”
“有吗?”
“有!”贺峻霖举手,“我觉得你比之前那个男老师还严格!”
“那是因为之前的老师没让你们上台。”
“……有道理。”
我坐下来,看着他们。
“这次的舞台很重要,不是因为我要求高,是因为你们值得被看到。”
空气安静了一下。
“所以,好好练,行吗?”
“行!!!”七个人齐声喊。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
每天提前半小时到训练室,自己先热身。我到了之后直接开始排,一直排到天黑。晚上回去之后还会自己在房间里练,第二天来的时候告诉我:“老师我昨天把那一段顺下来了!”
我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好,动作越来越整齐,配合越来越默契,心里特别骄傲。
但问题也来了。
彩排前一天晚上,我接到马嘉祺的电话。
“老师,”他的声音有点紧,“宋亚轩好像不太舒服。”
“怎么了?”
“他说嗓子疼,可能是这几天练太狠了。”
我挂了电话就往宿舍赶。
到的时候,宋亚轩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脸色不太好。其他几个人围在旁边,有的递水,有的递药,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团团转。
“让我看看。”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老师,我没事……”他的声音哑哑的,听得出在硬撑。
“张嘴,啊——”
他乖乖张嘴。
我看了看他的嗓子,扁桃体有点红肿,但不算严重。
“练太狠了,声带疲劳。”我站起来,“这几天少说话,多喝水,别练声了。”
“可是明天就彩排了……”他急了。
“彩排的时候你跟着走位就行,不用唱。”
“那正式演出呢?”
“休息好了就能唱。”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担心:“老师,我会不会拖后腿?”
“不会。”我摸了摸他的头,“你什么时候拖过后腿?”
他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哎别哭,”我慌了,“你这嗓子本来就疼,哭了更疼。”
“我没哭……”他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老师你对我们太好了。”
“行了行了,”我站起来,“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老师晚安……”
“晚安。”
我转身要走,发现其他六个人还站在旁边,一脸担心地看着宋亚轩。
“你们也去睡。”
“老师,”刘耀文忽然说,“明天的彩排,我们能不能不唱歌?只走位?这样亚轩就不用开口了。”
“对!”贺峻霖接话,“反正彩排主要是走位嘛,唱不唱都行。”
“我可以把亚轩的part先替他走一遍,”马嘉祺说,“让他知道位置就行。”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了一下。
“行,那就这样。”
“耶!”刘耀文握拳,“兄弟就是要这样!”
“谁是你兄弟,”宋亚轩哑着嗓子吐槽,“你昨天还抢我零食。”
“……那不是重点!”
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闹,忽然觉得——
这群小孩,真的长大了。
彩排那天,一切顺利。
七个孩子只走位没唱歌,但每个人都特别认真,动作比平时还标准。
宋亚轩站在台下看,手里抱着保温杯,时不时给大家鼓掌。
轮到他自己的部分,马嘉祺替他走了一遍,走完之后转头看他:“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用力点头,嗓子还是哑的,但精神好多了。
彩排结束后,导演过来找我:“你们这个节目不错啊,动作很齐,孩子们状态也好。”
“谢谢。”我笑着点头。
“那个主唱呢?”导演四处看,“就是嗓子不舒服那个?”
“在那边。”我指了指角落。
宋亚轩正被六个人围着,刘耀文在给他表演什么,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状态不错嘛。”导演笑了。
“嗯,”我看着他们,“他们一直都挺好的。”
正式演出的那天,我在后台忙得脚不沾地。
化妆、换衣服、检查道具、确认音乐,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停不下来。
七个孩子在休息室里等着,我抽空去看了一眼。
一推门——
“老师!!!”
七个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睛里都是期待和紧张。
“怎么了?”
“我好紧张……”宋亚轩抱着膝盖,声音已经好多了,但还是有点抖。
“我也是,”贺峻霖说,“我手心全是汗。”
“你们看看严浩翔,”刘耀文指着角落,“他一点都不紧张。”
严浩翔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淡定。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好了好了,”我走过去,“深呼吸,跟我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七个人跟着我做,像七只学呼吸的小动物。
“记住了,上台之后,就当台下没人。”
“可是台下有人啊……”宋亚轩弱弱地说。
“那就当台下全是南瓜。”
“南瓜?”
“对,南瓜不会说话,不会评价,只会安静地看着你。”
宋亚轩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我可以吃南瓜吗?”
“……上台不能吃东西。”
“哦。”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几个人开始讨论南瓜好不好吃。
“南瓜饼好吃。”
“南瓜粥也好吃。”
“我不喜欢南瓜。”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我妈做的南瓜汤——”
“行了行了!”我拍了拍手,“准备上场了!”
七个人站起来,排成一排。
马嘉祺在最前面,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看其他人。
“走吧,”他说,声音很稳,“我们上去。”
“等等!”我叫住他们。
七个人回头看我。
我笑了笑:“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好!!!”
七个人齐声回答,声音大得整个后台都在震。
然后他们转身,一个一个走上舞台。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马嘉祺走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丁程鑫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弟弟们。宋亚轩蹦蹦跳跳的,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紧张。
刘耀文大步流星,像要去打架似的。张真源走在中间,稳稳的。严浩翔低着头,但脚步很坚定。贺峻霖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
我站在侧台,看着他们站到舞台上。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他们笑了。
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标准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因为热爱而绽放的笑容。
音乐响起。
他们开始跳舞。
动作整齐,表情到位,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像机器。
台下的观众开始鼓掌。
我站在侧台,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哭。
这群小孩,真的在发光。
节目结束的时候,七个人站成一排,向台下鞠躬。
掌声雷动。
他们直起身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看向侧台——看向我。
七张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我们做到了。
我用力地鼓掌,使劲地点头。
他们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下台之后,七个人朝我冲过来。
“老师!!!我们跳得好不好!!!”
“好!特别好!”
“真的吗!!!”
“真的!你们是最棒的!”
“耶!!!”
宋亚轩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然后是刘耀文,然后是贺峻霖,然后是所有人。
我被七个少年围在中间,抱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
“老师你哭了!”宋亚轩喊。
“我没有——”
“你明明哭了!我看到眼泪了!”
“那是……汗。”
“汗从眼睛流出来的吗!”
“……对,天气太热了。”
“后台有空调!”
我没话说了,只能任他们笑。
“老师,”马嘉祺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谢谢你。”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最外面,没有挤进来,但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们。”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你们本来就值得。”
那天晚上,我们真的去吃了火锅。
是负责人请的,说是庆祝演出成功。
七个孩子坐了一桌,我坐中间,被夹在宋亚轩和刘耀文中间。
“老师你吃这个!”
“老师这个好吃!”
“老师我给你夹!”
我的碗里堆得满满当当,根本吃不完。
“你们能不能自己吃自己的?”
“不要!我们要照顾老师!”
“对对对!老师平时照顾我们,现在轮到我们照顾老师了!”
我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和菜,忍不住笑了。
“行吧,那谢谢你们。”
“不用谢!”
“老师你多吃点!”
“老师你太瘦了!”
这群小孩,真的是——
太暖了。
小剧场·关于“南瓜”
第二天训练,宋亚轩带了一个南瓜饼给我。
“老师,给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说南瓜不会说话,我觉得南瓜挺好的。”
“……所以?”
“所以我给你带了南瓜饼。”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好吃。”
他满意地笑了:“那以后每次上台之前,我都给你带南瓜饼!”
“为什么?”
“这样你就能想起南瓜不会说话,就不会紧张了!”
“……紧张的是你们,不是我。”
“那你也吃嘛,好吃!”
行吧,这群小孩的逻辑,永远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