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的嗓子养了三天才好。
负责人强制让我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我去的时候,七个孩子围过来检查我的嗓子,像七个小型医生。
“老师你说话我听听。”宋亚轩一脸认真。
“好了,没事了。”
“真的?”他凑近了听,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好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能听出来?”刘耀文在后面吐槽。
“我当然能!老师的嗓子我听得最仔细了!”
两个人又开始了日常拌嘴,我笑着摇摇头,没管他们。
那几天训练特别顺利,好像所有人都在憋着一股劲,想要表现好一点,让我少说几句话。
我心里暖,但没说。
直到第四天,我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宋亚轩训练的时候老是偷看手机,刘耀文和贺峻霖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我就立刻散开。
马嘉祺和丁程鑫也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站在镜子前,看着他们。
“没有!”七个人异口同声。
声音太齐了,齐到明显有问题。
我挑了挑眉,没追问。当老师的都知道,有些事,追得太紧反而不好。
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
第五天,更奇怪了。
张真源训练的时候心不在焉,被我点了一次名。严浩翔训练一结束就匆匆走了,平时他都会留下来多练一会儿。
“浩翔今天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啊老师,他有事吧。”贺峻霖说得飞快,眼神飘忽。
我没说话,看了他三秒。
他扛不住了,缩了缩脖子:“老师你别这样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没问你啊。”
“……”
贺峻霖闭嘴了,但耳朵红了。
我越来越好奇了。
第六天,我一进训练室,发现气氛不太一样。
平时闹哄哄的,今天特别安静。七个孩子站在镜子前,站得整整齐齐,像等着检阅似的。
“今天怎么了?这么乖?”
没人说话。
宋亚轩低着头,嘴角在抖,好像在忍笑。刘耀文盯着天花板,肩膀微微耸动。贺峻霖咬着嘴唇,脸都憋红了。
“你们……”
“老师!”马嘉祺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今天的训练,能不能让我们自己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今天我们想自己练,你坐在旁边看着就行。”
“为什么?”
“因为……”他卡壳了。
“因为我们要给你一个惊喜!”宋亚轩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宋亚轩!”刘耀文崩溃地喊,“你说出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完了,”贺峻霖抱着头,“惊喜没了。”
“都怪你!”
“怎么怪我!是刘耀文先笑的!”
“你才笑了!你从头笑到尾!”
“我没有!”
“你有!”
几个人吵成一团,马嘉祺扶额,丁程鑫叹气,张真源在旁边试图劝架但没人听,严浩翔默默退后两步,远离战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团乱,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我走过去,拍了拍手,“别吵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我。
“所以,你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沉默。
“宋亚轩?”
他捂住嘴,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
“刘耀文?”
“老师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完就躲到马嘉祺身后。
“贺峻霖?”
“老师你别问我!我嘴最严了!”
“你刚才都笑成那样了还嘴严?”
“……那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
我无奈地笑了:“行吧,既然你们要给我惊喜,那我就等着。今天训练你们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
“真的?”宋亚轩眼睛亮了。
“真的。”
“耶!”他跳了一下,然后立刻收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抱着水杯坐到角落,看着他们开始热身。
没有我在前面带着,他们反而更认真了。马嘉祺主动站到前面,带着大家做拉伸。
丁程鑫在旁边纠正动作,谁做错了就轻轻拍一下肩膀,张真源负责数节拍,声音稳稳的。
“一、二、三、四……”
七个少年在镜子前,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恍惚。
三周前,他们还是闹哄哄的一团,追跑打闹,连热身都站不齐。现在却能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自己完成一整堂训练课。
这群小孩,真的在长大。
训练到一半,他们开始排节目。
我不知道他们要排什么,音乐也没放,只是默默地练动作。有时候一个人练,有时候两个人一组,有时候所有人一起。
宋亚轩和刘耀文在角落里练一段双人舞,两个人对了一遍又一遍,宋亚轩踩了刘耀文三次脚,刘耀文撞了宋亚轩两次肩膀,但谁都没抱怨,只是笑一笑,再来一次。
马嘉祺和丁程鑫在镜子前抠细节,马嘉祺做一个动作,丁程鑫在旁边看,然后说“手臂再高一点”、“转身再快一点”,两个人反复调,直到满意为止。
张真源和严浩翔在另一边练配合,张真源数着拍子,严浩翔跟着他的节奏走,两个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像照镜子似的。
贺峻霖一个人站在中间,对着镜子练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酷,一会儿可爱,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坐在角落里,看得入迷。
这些孩子,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认真起来,真的很好看。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师,”马嘉祺走过来,“明天你几点来?”
“老时间,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晚半个小时?”
“为什么?”
“就是……”他犹豫了一下,“你晚半个小时来,行吗?”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点请求。
“行。”我答应了。
他松了口气,笑了:“谢谢老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他们到底在准备什么惊喜?
我的生日还有两个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教师节也过了,元旦还早。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我干脆不想了。
但心里那个期待的小火苗,已经被点燃了。
第七天,我故意晚了半个小时到。
推开训练室的门——
灯是关着的。
“搞什么……”
话还没说完,灯突然亮了。
“SURPRISE!!!”
七个声音同时响起,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我愣住了。
训练室被布置过——墙上挂着彩带,桌上摆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老师辛苦了”五个字,字迹明显是手写的,不太好看,但很认真。
七个少年站在蛋糕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气球,气球上画着各种图案——笑脸、星星、爱心,还有一个画得像只猫的,大概是贺峻霖的手笔。
“你们……”
“老师!”宋亚轩第一个冲过来,“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我……”我张了张嘴,嗓子忽然有点紧。
“老师你不会要哭吧?”刘耀文瞪大眼睛。
“我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的问题。”
“灯光是白色的!”贺峻霖在后面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你们到底在庆祝什么?今天什么日子?”
马嘉祺走过来,轻轻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
“嗯。”他点点头,声音很认真,“这三周,你教了我们很多东西。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嗓子哑了也不请假。我们都看在眼里。”
“对!”宋亚轩接话,“老师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想谢谢你!”
“蛋糕是我们凑钱买的!”刘耀文得意地说。
“字是我写的!”贺峻霖举手,“虽然写得不太好看……”
“气球是我画的!”宋亚轩又抢着说。
“那个猫是你画的?”我问。
“对!像不像?”
“……挺像的。”
他满意地笑了。
“蛋糕是马哥和丁哥去买的,”张真源在旁边补充,“严浩翔出的钱最多,他不让我们说。”
所有人看向严浩翔,他别过头,耳朵红了:“我没有。”
“你有!”刘耀文毫不留情地揭穿,“你出了三分之一!”
“刘耀文!”
“哈哈哈哈……”
我站在蛋糕前面,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少年,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老师,许个愿吧!”宋亚轩把蜡烛递过来。
“对!许愿许愿!”
“许一个最厉害的!”
我接过蜡烛,插在蛋糕上。刘耀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打火机,帮我把蜡烛点着了。
火苗跳动着,映着七个孩子的脸。
他们的眼睛亮亮的,比蜡烛还亮。
我闭上眼睛。
该许什么愿呢?
想了很久,我许了一个很简单的愿望——
希望这群小孩,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的。
永远开开心心的。
我睁开眼,把蜡烛吹灭了。
“耶!!!”
七个少年欢呼起来,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老师许了什么愿?”宋亚轩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了,“那老师你愿望实现了要告诉我!”
“好。”
那天晚上,我们分吃了那个蛋糕。
蛋糕不大,八个人分,每个人只有一小块。但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宋亚轩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刘耀文笑话他,然后被贺峻霖抹了一脸奶油。
两个人追着跑,撞到了张真源,张真源手里的蛋糕飞出去,正好砸在严浩翔脸上。
严浩翔愣了三秒。
然后默默抓起一把奶油,面无表情地抹在贺峻霖脸上。
“啊啊啊啊严浩翔你完了!”
训练室里乱成一团,奶油满天飞。
马嘉祺和丁程鑫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然后默默躲到角落里,护着手里仅存的蛋糕。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团混乱,笑得直不起腰。
“老师!你管管他们!”马嘉祺求救似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笑着说:“今天不管,你们开心就好。”
“耶!!!老师万岁!!!”
然后我就被抹了一脸奶油。
“刘耀文!!!”
“哈哈哈哈老师你这样好好笑!”
那天晚上,我们闹到很晚。
回家的路上,我拿出手机,看到他们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马嘉祺发的,配图是我们所有人的合照——七个少年围着我,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脸上还挂着奶油。
文案写着:
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我们。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默默保存下来。
保存完之后,我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最后我忍不住笑了,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亮,像他们的眼睛。
小剧场·关于“惊喜”后续
第二天训练,宋亚轩偷偷问我:“老师,你昨天是不是哭了?”
“没有。”
“骗人,我看到你擦眼睛了。”
“……那是奶油进眼睛了。”
“哦。”他信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过来:“老师,你昨天许的愿望,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我没说话。
“肯定是!”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老师你放心,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