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在次年春天上映了。
首映礼在洛杉矶举行,宁瑶穿着一条银白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钉,站在红毯上,闪光灯在四面八方闪烁。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喊“Lin Yao”,她微笑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他在看。
张凌赫没有走红毯,他坐在观众席上,穿着黑色的西装,安静地等着她。宁瑶走进放映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节目单,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宁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影开始了。
宁瑶坐在张凌赫旁边,看着大银幕上的自己。那是她第一次完整地看这部片子,之前只看过一些片段,不知道剪辑出来的效果怎么样。她有些紧张,手心出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
张凌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怕,我在。
宁瑶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银幕上,那个叫林恩的女孩正在镜子前梳头。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最熟悉的人。
“你是谁?”她问。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宁瑶的眼眶红了。
电影放完了,灯光亮起来,全场响起了掌声。宁瑶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张凌赫递给她一张纸巾。
“演得好。”他说。
宁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笑了。
首映礼结束后,林导带着主创团队上台答谢观众。宁瑶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想起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紧张,想起被赵导骂得狗血淋头的那天,想起在系统空间里一遍一遍练习到精疲力竭的夜晚。
那些辛苦、那些委屈、那些不被人看到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宁瑶,你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
宁瑶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谢谢大家来看这部电影。”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清晰,“林恩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她有很多面,有好的,有坏的,有让人喜欢的,有让人讨厌的。但不管哪一面,都是她。”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我想告诉所有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你很好,你值得被爱。”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宁瑶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回到座位上,张凌赫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你哭了。”他说。
“没有。”
“骗子。”
宁瑶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双生》在北美上映后,口碑很好,票房也不错。宁瑶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国外的媒体上,有人称她为“来自东方的惊喜”,有人说她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年轻演员”。
国内的媒体更是铺天盖地地报道,说她是“华人之光”,说她是“演技派新星”,说她“用实力征服了好莱坞”。
宁瑶看到这些报道,有些不习惯。她觉得自己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她只是尽力了,只是没有放弃。
陆星瑜打电话来,语气激动得像中了彩票:“阿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我的微博首页全是你!”
宁瑶笑了:“没有那么夸张吧?”
“一点都不夸张!你现在是国际影星了!”
“我只是演了一部电影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陆星瑜顿了顿,“阿瑶,你值得。”
宁瑶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星瑜。”她说。
挂了电话,宁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那棵樱花树。花期快过了,花瓣开始飘落,像是一场温柔的雪。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里都是甜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凌赫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
“在看樱花。”
“好看吗?”
“好看,但快谢了。”
“明年还会开。”
宁瑶看着那行字,笑了。
五月的時候,宁瑶接到一个电话,是林导打来的。
“《双生》入围了戛纳,最佳女主角提名,有你。”
宁瑶拿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喂?还在吗?”林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宁瑶的声音有些抖,“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宁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擂鼓。
“谢谢你,林导。”她说。
“谢我什么?是你自己演得好。”
挂了电话,宁瑶坐在沙发上,抱着小荷包,发呆。小荷包被她抱得有些不舒服,挣了一下,从她怀里跳出去,跑到猫窝里蜷成一团。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凌赫发来的消息:“听说你提名了戛纳?”
“你怎么知道的?”
“林导跟我说的。”
“你什么时候跟林导这么熟了?”
“他一直跟我说你的事。”
宁瑶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陪我去吗?”她问。
“什么时候?”
“下个月。”
“好。”
戛纳电影节。
宁瑶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头发放下来,戴了一对红宝石耳钉。化妆师给她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而动人。
张凌赫送她去的。车子停在红毯入口,宁瑶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紧张?”张凌赫问。
“有一点。”
“不用紧张,你是最好的。”
宁瑶笑了,下了车,走上红毯。闪光灯在四面八方闪烁,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喊“Lin Yao”。她微笑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他在看。
颁奖典礼在最大的影厅里举行,台下坐满了人。宁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心里有些恍惚。几个月前,她在洛杉矶拍《双生》,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现在她坐在戛纳的颁奖典礼上,被提名最佳女主角。
“下面颁发最佳女主角奖。”台上的主持人声音洪亮。
宁瑶的手心开始出汗。
“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
主持人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
“宁瑶,《双生》。”
宁瑶愣住了。
身边的人开始鼓掌,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走上舞台。她的腿有些软,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戛纳,谢谢林导,谢谢《双生》的所有工作人员。”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清晰,“谢谢我的家人,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人。”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最后,谢谢我的丈夫。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宁瑶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回到座位上,她拿出手机,给张凌赫发了一条消息:“我拿奖了。”
回复很快:“我知道,我在看。”
宁瑶看着那行字,笑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宁瑶走出影厅,看到张凌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冷峻而温柔。
“恭喜。”他把花递给她。
宁瑶接过花,笑了:“你不是说你在看吗?”
“看了,也想在。”
宁瑶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张凌赫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宁瑶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走出了影厅。
回到酒店,宁瑶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奖杯。这个奖杯比金鹤奖的重,比国际电影节的重,因为它是戛纳,是全世界电影人都向往的地方。
“张凌赫。”
“嗯?”
“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凌赫在她旁边躺下,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疼吗?”
“疼。”
“不是梦。”
宁瑶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灯光刺眼。她看着人群,看到了张凌赫,他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她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张凌赫还在睡,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宁瑶看着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然后是鼻梁,最后是嘴唇。
他忽然睁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
“大早上不睡觉,做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张凌赫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再睡一会儿。”他说。
宁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很白。
远处,有人在唱歌,歌声飘过来,听不清词,但旋律很美。
宁瑶听着那首歌,笑了。
她知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怕。
因为有人在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