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初三，你真烦人

夏六一的手僵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以前都是靠抑制剂，周期乱得不行。被标记之后……好像变规律了，但我不知道规律是什么。”

他顿了顿，耳根更红了。

“最近几天，总觉得……不太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

“就是什么？”

夏六一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何初三。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就是很想你。”他说，声音很轻，“你不在的时候，很想你。你在的时候，也很想你。就是想你。”

何初三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六一。”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别说话。”夏六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我说完了你再说。”

何初三安静地看着他。

夏六一松开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以前发情期都是靠抑制剂硬扛。一个人扛。扛过去就好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这次……我不想扛。”

他抬起头，看着何初三的眼睛。

“何初三，你上次易感期，我帮了你。这次我发情期，你是不是也该还我了？”

何初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夏六一的脸，拇指拂过他的颧骨。

“六一。”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温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夏六一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我在说，我想要你帮我度过发情期。我在说，我不想再一个人扛了。我在说——”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在说，你是我的Alpha。这是我应该依靠你的地方。”

何初三的理智断了。

不是失控，不是崩盘，而是一个人被爱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所有的克制和隐忍都在一瞬间崩塌。他低下头，吻住了夏六一。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轻轻的碰触，而是一个真正的、深沉的、带着所有压抑的情感和本能的吻。夏六一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攥着他衬衫的领口，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沉檀香和冷雪松在空气中疯狂地交融，像两条终于冲破所有阻碍的河流，在入海口相遇，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漫天星光。

吻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夏六一喘着气，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何初三。”他的声音哑哑的。

“嗯。”

“你别告诉我你不会。”

何初三笑了，笑得温柔极了。他伸手把夏六一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会。”他说，“但你得先吃饭。”

“什么？”

“先吃饭。”何初三松开他，站起身，理了理被他攥皱的衬衫领口，“发情期很消耗体力，不吃饱扛不住。”

夏六一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表情复杂：“何初三，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何初三伸出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去吃饭。我做了你喜欢的酸菜鱼。”

夏六一被他牵着走向餐厅，嘴里嘟囔着“何初三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先吃饭”，但脚步很诚实地跟着他走，手也没有抽开。

餐桌上果然摆着酸菜鱼。青花瓷的大碗里，鱼片雪白，酸菜金黄，辣椒鲜红，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一碟清炒时蔬，一碗汤。

夏六一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放进嘴里。

“好吃吗？”何初三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饭碗。

“还行。”夏六一嘴上敷衍，筷子却诚实得很，又夹了一片。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何初三。”

“嗯。”

“你什么时候做的酸菜鱼？”

“下午。请了半天假。”

夏六一放下筷子，看着何初三。这个人坐在对面，白衬衫，深色长裤，袖口整整齐齐地挽到小臂，手里端着饭碗，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信息素出卖了他——沉檀香浓得不像话，从身体里涌出来，把整个餐厅都灌满了。

“你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给我做酸菜鱼？”夏六一的声音有点哑。

“也是为了你。”何初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最近信息素不太稳定，我估计就在这两天。”

夏六一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何初三。”

“嗯。”

“你真的太烦人了。”

“嗯。”

“什么事都替我想好了。”

“嗯。”

“我以后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何初三放下饭碗，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那就不要离开。”

夏六一没有回答，埋头扒饭，耳根红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