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山坡上坐了很久。
保温袋里装的是何初三早上做的红豆汤圆,还是温的。夏六一捧着一碗汤圆,一边吃一边看梅花,觉得这大概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汤圆——不是因为汤圆本身有多好吃,而是因为吃汤圆的地方,是另一个人最珍视的地方。
“何初三。”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何初三转头看着他。夏六一没有看他,低头吃着汤圆,耳根微红,但表情很认真。
“以后每年大年初一,我们都来。”夏六一说,“陪你爸爸看梅花。”
何初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要从胸口溢出来。他伸出手,把夏六一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好。”他的声音有点哑,“每年都来。”
夏六一窝在他怀里,手里还端着汤圆碗,小心翼翼地不让汤圆洒出来。
“何初三。”
“嗯。”
“你说,你爸爸会喜欢我吗?”
何初三收紧了手臂:“会。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选的人。”
夏六一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何初三,你真的很会说话。”
“只对你。”
“我知道。”夏六一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你以后只准对我说。”
“好。”
远处的梅林在晨光中静静开放,红的白的粉的,一树一树,像一片绚烂的云霞。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梅花清冽的香气,把两个人的信息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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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何初三开车,夏六一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翻着刚才在山坡上拍的照片。他拍了很多张——梅林的远景,梅花的特写,两个人的自拍。
“这张不错。”他翻到一张自拍,照片里何初三看着镜头,嘴角微微翘着,夏六一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发给我。”何初三说。
“不发。”
“为什么?”
“留着当屏保。”
何初三看了他一眼,嘴角翘得更高了。车子驶入市区,街上的年味很浓,红色的灯笼和春联随处可见。夏六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何初三,明年大年初一,我们还来。”
“好。”
“后年也来。”
“好。”
“每年都来。”
“好。”
夏六一转过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答应?”
何初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提的要求,我为什么要拒绝?”
夏六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过脸去,看着窗外,耳根红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
“傻子。”他嘟囔了一声。
何初三笑了笑,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沉檀香和冷雪松在狭小的车厢里缓缓交融,像呼吸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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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惊蛰。
春雷乍动,万物复苏。
夏六一最近有点不对劲。
何初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夏六一还是每天早上被他从被窝里捞出来,还是被送去训练场练到浑身是汗,还是被接回家吃他做的饭。晚上还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具体地说,是信息素。
夏六一的冷雪松最近变得不太稳定。有时候突然浓烈起来,带着一种躁动的、不安分的气息,像冬天的松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过一会儿又恢复正常,平静得像雪后初晴的山野。
何初三注意到了,但没有问。他以为是换季的原因——春天到了,Omega的信息素出现波动是正常现象。
直到有一天,他从公司回来,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冷雪松信息素扑面而来。
不是平时那种清冽的、带着攻击性的冷,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的冷。像冬天的雪落在了春天的泥土上,冷意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正在发芽、正在拼命地往外生长。
何初三站在玄关,呼吸顿了一下。
“六一?”他换了鞋走进去。
夏六一坐在沙发上,膝盖蜷到胸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何初三的书,他平时从来不看的。他的耳根红红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但他的信息素出卖了他。
“你回来了?”夏六一抬起头,语气随意,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何初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沉檀香的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温柔地包裹住那股躁动的冷雪松。
“今天训练累不累?”他问,语气跟平时一样。
“还行。”夏六一低着头翻书,翻了两页,又翻回去——他根本没在看。
何初三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覆在夏六一拿着书的手背上。
“六一。”
“嗯。”
“你是不是发热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