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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暮色浸染宫阙,余晖将琉璃瓦镀上一层暖金。
江小骨自御花园缓步返回,晚风携着草木微凉气息拂过,鬓边珠翠轻晃。
行至僻静回廊转角处,暮色渐浓,廊下灯影昏昧。一道玄色身影猝然自阴影中踏出,骤然拦在前路,身姿挺拔如松。
玄色衣袍在暮色里近乎与暗影相融,周身气息沉敛,带着不容靠近的压迫感,瞬间阻断去路。
严浩翔。
他面色沉冷,周身气场凛冽如冰,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质问与痛楚。

“太后娘娘。”
他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沉重。

“陛下连日去汀兰殿,是你的意思。”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小骨脚步骤然顿住,身姿立得笔直,神色淡漠无波。
眉眼间覆着一层清冷疏离,无半分讶异,亦无半分慌乱,只静静望着眼前人,语气平淡无绪,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沉静与威压。
“皇叔未免管得太宽了。”


“宽?”
严浩翔逼近一步,气息压迫,眼底翻涌着六年的执念与此刻的酸涩。

“你为了权力,为了稳住前朝,连他都能利用?连你自己的心,都能捂死?”
他抬眸直视,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戾气,语气尖锐如刃,字字带着冰冷指控,再无半分平日的恭顺隐忍。
每一个字都似从齿间狠狠碾出,一字一顿,沉重而清晰,彻底冲破了君臣尊卑的礼数束缚,将积压的不甘与怨怼尽数摊开在她面前。

“江小骨,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是权,是名,还是这深宫的威仪?”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不再是太后,不再是君臣,只有被辜负的痛楚与不甘。
江小骨浑身一震。
被戳中最痛处的瞬间,所有强装的冷漠轰然碎裂。
她猛地抬眸,凤目赤红,冷冽如刀,声音骤然厉声炸响。
“放肆!”

这一声,不是威仪,是痛极的反击。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怒意与难堪,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周身气息冷得发颤,却强撑着一身傲骨,不肯垂眸,不肯示弱,语气寒冽如冰,字字带着硬撑的锋芒,将所有脆弱尽数压在心底,半点不肯外露。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皇叔再敢胡言,休怪本宫无情。”

说完,她不再看他,侧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裙摆擦过他的衣袖,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严浩翔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那抹身影冷得像冰,一步步抽离他的视线。
心口骤然传来尖锐剧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只剩无尽的空落与懊悔。
他不知,她转身刹那,强忍的泪终是砸落衣袖内侧,悄无声息晕开浅痕。
唇瓣紧抿到发白,背脊依旧挺直,将所有委屈与酸涩尽数藏起,人前分毫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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