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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长乐宫灯火昏沉,殿宇寂寂。
江小骨屏退左右,只留一盏残灯摇曳。
她抬手示意,内侍们躬身退去,连呼吸都放轻。
片刻后,殿内只剩她的呼吸声与远处更漏。
“传张泽禹。”

她声音低哑,带着深夜独有的清冷。
一道身影很快入内,带起一阵夜风,吹散了殿内凝滞的寂静。
殿内寂静得可怕。
深夜寒意漫入长乐宫,江小骨斜倚在软榻之上,卸去了白日繁复华服,只着一身素色寝衣。
长发松松垂落肩头,未施粉黛的面容少了几分太后的冷硬威仪,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连平日里锐利的目光都变得柔和黯淡。
榻边灯火昏沉摇曳,映得她神色愈发沉静,周身没了半分居高临下的压迫,只剩独处时的倦怠与落寞,静静凝望着殿内朦胧光影。
张泽禹垂首入内,静静侍立,不敢多言。
许久,江小骨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散在昏沉的灯火里,褪去了所有威仪与冷硬,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与无力,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泽禹。”


“臣在。”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掌控,没有威严,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意。两百字
“你说......”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融进这深夜的寂静里,细若游丝。
没有平日里的冷冽,也没有半分威仪,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每一个字都飘得绵软无力。
“这深宫,是不是特别累?”

张泽禹心头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小骨。
不是那个一言镇朝堂、一喝压群臣的太后。
不是那个冷艳强势、掌控一切的江小骨。
只是一个累了的人。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柔软得让人心疼:
“我好累。”

“每天都要算计、要防备……”

“要装得什么都不怕,装得什么都不在乎,装得铁石心肠……”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发颤,一字一句都裹着深夜里卸不下的疲惫。
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事情,此刻尽数化作无力的倾诉,散在昏沉的灯火中。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有时候,我真的撑不住了。”

张泽禹心口猛地一缩。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柔软,如此无助,如此……需要依靠。
他缓步上前,没有逾矩,只是轻轻跪在榻前,声音低沉而安稳。

“太后若累,臣在。”
江小骨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别离开我。”

她声音轻得像恳求。
“别像他一样……别离开。”

她没有说“他”是谁。
但张泽禹懂。
他垂眸,声音郑重而虔诚。

“臣此生,不离太后左右。”
昏灯摇曳,映着她脆弱的侧脸。
这一夜,太后卸下所有铠甲,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最柔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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