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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凉,月华洒在汀兰殿的青瓦上,添了几分清寂。
这是刘耀文第一次来。
他未带仪仗,亦无内侍跟随,只一身素色常服,步履从容。
孤身穿过寂静回廊,独自踏入这座偏僻清冷的小殿。
身影清瘦,神色沉静,不张扬不刻意,似只是寻常寻一处安静之地,自带几分疏离与淡然。
苏陌桉正临窗读书,烛火映着她清丽的侧脸,眉眼沉静,不悲不喜,听见动静才缓缓抬眸。
见是帝王,她不惊不慌,起身屈膝行礼,声音清浅。

“臣女参见陛下。”
一如初见时的清冷自持。
刘耀文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后宫女子见了他,要么怯,要么媚,要么装,要么争。
唯有苏陌桉,恰似深谷幽生的一株兰草,不与群芳争艳,不向尘嚣低头。
性子安静自持,心性澄澈干净,不攀附权贵,不张扬锋芒,只在偏殿一隅,静静生长,自带清骨。

“不必多礼。”
他声音清淡,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殿内简单的陈设。

“此处倒是清净。”

“臣女性子静,惯了。”
苏陌桉垂首,语气平静。
刘耀文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贵女,眼前这个人,反而更让他觉得舒服安心。
他是帝王,从小活在算计与权谋里,早已习惯了虚与委蛇。
可在苏陌桉面前,他不必演,不必装,不必端着帝王的架子。

“在看什么?”
他声线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轻声问。

“古籍。”
苏陌桉将书卷合上。

“闲来无事,打发时光。”

“倒是雅致。”
刘耀文唇角微勾。

“往后,朕常来陪你。”
苏陌桉微怔,抬眸看他。
月光落在她眼底,清澈见底,带着一丝不解,却无半分欣喜若狂。

“陛下……”
她轻声开口,欲言又止。
刘耀文凝望着她,目光沉静无波,语气坦荡直白,褪去帝王的威严与疏离,只剩一份不加掩饰的坦诚。

“朕知道,你是母后的人。”
苏陌桉身子微顿。

“但朕不介意。”
他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清醒,

“朕需要子嗣,需要一个干净安稳、不涉党争的后宫,你恰好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至于朕对你……”
他没有说下去。
他心底藏着几分浅淡好感,几分无声怜惜,几分隐秘占有,与她相处自在舒服,亦觉安稳安心。
无关情深似海,无关执念难断,更非非她不可。
这不过是帝王最稳妥的心思——
半真半假,浅尝辄止的偏爱。
苏陌桉垂眸,长睫轻颤,最终轻声应下:

“臣女……遵旨。”
她懂。
帝王的恩宠,从来不是情,是恩,是命。
她是太后的棋子,也是帝王的退路。
刘耀文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心底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动作自然,不带侵略,只有一丝温和的触碰。

“夜深了,歇息吧。”
他起身,没有留下,也没有亲近,只是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有度,不曾回头,亦无半分流连,周身自带着九五之尊独有的清醒自持与分寸界限。
汀兰殿重归寂静。
苏陌桉立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的命运,已与这座深宫,紧紧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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