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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新封答应按例入长乐宫觐见。
殿内香烟轻绕,静得落针可闻。
一众秀女垂首敛目,衣鬓香影间皆是小心翼翼的惶恐,生怕行差踏错,触怒了这位手段冷厉的太后。
唯有末位一道身影,素色宫装,脊背挺直,垂首时也不见半分谄媚瑟缩,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
那是苏陌桉。
江小骨端坐凤座之上,赤金宫装垂落如流霞,眉眼淡漠,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淡淡扫过殿下众人,最终在苏陌桉身上,轻轻一顿。
“抬起头来。”

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轻飘飘一句,压得满殿气息一紧。
苏陌桉依言抬眸。
她抬眸望来,目光清澈而平静,不躲不闪,坦荡得毫无保留。
眼底无半分怯意,亦无半分刻意攀附的卑微与讨好,只如一汪深潭,表面沉静无波,干净自持,却在深处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沉默而坚定。
江小骨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般清冷风骨,这般不卑不亢,像极了许多年前,尚未入宫、尚未被深宫磨平棱角的自己。
“你倒是安静。”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也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字句轻浅,却字字清晰,落在空气里,自有一股沉静自持的力量,不张扬,不凌厉,却让人无法忽视。
苏陌桉垂首而立,脊背挺直,声音清浅柔和,字句清晰有礼。
语气里满是恭敬,却无半分卑微怯懦,态度谦和有度,既守着分寸,又藏着一身自持,不显谄媚,亦不显得疏离。

“臣女资质平庸,不敢妄言。”
“既安静,便留在本宫身边。”

江小骨语气随意,却一语定音,没有半分犹豫。
“往后常来长乐宫侍立,听候吩咐。”

此言一出,殿内其余秀女皆面色微变,眼底藏着嫉妒、不解、甚至几分暗恨。
一个无家世、无恩宠、初封末等的答应,竟能得太后青眼,留在身边近身伺候——这是何等殊荣,又是何等危险。
苏陌桉微怔一瞬,随即躬身行礼,姿态依旧从容:

“臣女遵旨。”
她眼底无狂喜,无惶恐,只有一片平静的笃定。
江小骨看着她,唇角微勾,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深宫之中,最不缺趋炎附势之徒,最不缺摇尾乞怜之辈。
缺的,是这般清醒自持、有骨有气、不被权势裹挟的人。
而她,恰好需要这样一枚棋子。
一枚安静、清冷、可靠、藏在暗处,能替她看清后宫风云的棋子。
“退下吧。”

江小骨淡淡挥手。
众秀女躬身告退,苏陌桉随人流离去,脊背依旧挺直,步履从容,不曾回头。
殿门轻阖,长乐宫重归寂静。
一颗棋子,够干净,便够好用。
深宫暗流汹涌,她需要一双干净的眼睛,替她看着这后宫的一切。
而苏陌桉,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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