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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御花园,繁花似锦,却少有人迹。
江小骨屏退了左右,独自沿着青石小径漫步,试图驱散心底连日来的烦乱。
严浩翔的归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搅乱了她沉寂六年的心湖。
那些被深埋的过往,那些爱而不得的遗憾,无时无刻不在翻涌,让她难以平静。
行至一处海棠花架下,脚步忽然顿住。
花架的另一端,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着沙场归来的凛冽,正是严浩翔。
他似乎也未曾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她,身形微顿,抬眸看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六年时光,足以让青涩少年长成沉稳藩王,足以让懵懂少女成为权掌后宫的太后,却没能抹去彼此眼底深处的痕迹。
严浩翔率先收回目光,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克制。

“臣,参见太后。”
礼数周全,疏离得体,仿佛只是君臣偶遇,再无半分旧情。
江小骨指尖微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起,面上却依旧淡漠疏离,语气平静无波。
“皇叔不必多礼。”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有一道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风拂过海棠花架,粉色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肩头,添了几分凄美的寂寥。
沉默蔓延,漫长如一个世纪。
最终,还是严浩翔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了六年的沙哑,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六年,太后……安好?”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藏着无尽的牵挂与思念。
江小骨抬眸,目光掠过他清俊却带着风霜的面容,心头微颤,却依旧维持着太后的威仪,语气淡冷。
“本宫身居太后之位,衣食无忧,自然安好。”

“皇叔远戍边疆,劳苦功高,不必为本宫多虑。”

字字疏离,句句客套,将所有的过往都隔绝在外。
严浩翔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破碎的执念,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坦诚。

“臣……从未忘过。”
从未忘过少年时的相遇,从未忘过海棠花下的约定,从未忘过被迫分离时的承诺。
六年风霜,万里边疆,他心心念念的,从来只有她一人。
江小骨浑身一震,眼底骤然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遗憾,有挣扎,最终却都化作一片冷冽。
她猛地抬眸,声音骤然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皇叔慎言!”

“如今身份有别,尊卑有序,过往旧事,早已尘封,皇叔不必再提,以免落人口实,累及自身,也累及本宫。”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他的视线,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正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她不是不动心,只是不敢。
身为太后,她早已没有动心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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